第四章 决定

王素芬就这么站着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OREO的柜台后面，那盏孤零零的灯泡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她觉得自己像根柴火，被那么一看，就不由自主地发虚。 “成。”OREO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公事公办那种，“当这些，得五十两银子。” 王素芬的心猛地一沉。五十两……她家当里那套粗布衣裳，还有那把用了多年的木梳子，就值五十两？她咬了咬牙，从怀里又掏出块破布，里面是半块吃剩的炊饼。“这个，您……” OREO抬手挡了一下，没接那炊饼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，“姑娘，话说到这儿，您想当就当，不想当就别磨叽。我这铺子，可不是慈善堂。” 王素芬脸上更烫了。她想起爹死前说的话，说她是家里的的希望，让她无论如何不能丢了脸面。可眼下这光景，连脸面都顾不上了。她攥紧了那半块炊饼，像是攥住了爹的叮嘱。 OREO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头没来由地软了一软。这姑娘看着是遭了罪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很，像淬了光的墨。“行吧，”她叹了口气，“看您可怜，五十两就五十两。记账，下个月十五以前来赎，不然利滚利。” 王素芬连忙点头，连声道谢。那五十两银子沉甸甸的，攥在她手里，心里头反而空落落的。她走出当铺，外头日头正毒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 回到那个破旧的小院，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见她回来，愁容立马就深了三分。“钱……拿回来了？”娘的声音带着哭腔。 王素芬把银子交给娘，娘数了数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又很快被忧虑取代。“就五十两……够干啥的？下个月的米，怕是又不够了。” 王素芬没说话。她想起爹临终前的事，想起一家人的日子是怎么一点点败光的。她咬了咬牙，走到院子角落，把那把木梳子又拿出来，当在了桌上。 “当这把得多少？”她问。 桌上那把木梳子，榫卯扎实，梳齿光滑，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好东西。娘眼珠子一转，刚想开口，却被王素芬伸手拦住了。 “当五十两。”王素芬自己报的价。 娘愣住了，看看女儿，又看看那把木梳子，半天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