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王素芬站在当铺的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当票，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坠了块铅。她今天当的不是首饰，是几件母亲留下的旧衣服，都是些浆洗得发白的绸缎，料子是好料子，可惜款式早就过时了。 “姑娘，您当多少？”柜台后面那个年轻人头也没抬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，鼻梁上夹着一副圆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尖得能钻进头发丝里。 王素芬把当票递过去，小声说了个数：“当五十两。” 年轻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当票在手里摩挲了两下，眼睛斜了她一眼：“就这些？姑娘，您这手艺，藏得不深啊。” 王素芬心里一咯噔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她知道自己这身手艺藏不住，她本来想藏的，可是家里实在没辙了。父亲生前是个画师，后来家道中落，母亲病重无钱医治，她只好把母亲留下的东西当了出去。 “咳咳……”年轻人吸了口烟，从嘴里掏出个烟袋，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，“这样吧，您这衣服虽然旧了点，料子是真不错。我再给您添五两，五十两当一百两，您看如何？” 王素芬眼睛一亮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她知道这年轻人是当铺的老板，叫沈默。沈家开了这家当铺多年，在这条街上混得风生水起。她以前也来过几次，每次都感觉这沈默人高气傲，像是不把人放在眼里。 “多谢老板……”王素芬的声音有些发颤。 “谢什么，”沈默把烟杆往旁边一扔，用铜尺敲了敲柜台，“我这当铺，就是做买卖的。您东西当得值钱，我也能赚得更多。走，我给您换银票。” 王素芬跟着沈默进了当铺。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，各种珍奇古玩摆满了架子。沈默带着她到后院，叫了个伙计给她换银票。 “姑娘，您看是什么时候再来赎？”伙计把一锭锭银票递给她，一边说一边打量她。 “我……”王素芬张了张嘴，想说等母亲病好了再来赎，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，自己这身手艺，就算母亲病好了，也指望不上这个。 “没什么，等我想什么时候赎就什么时候赎。”王素芬勉强笑了笑，接过银票，转身出了当铺。 走在街上，王素芬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