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成熟蜕变

王磊肚子里的气还没散干净，就被李老板的话噎了回去。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，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两声脆响。李老板坐在他对面， 身子微微前倾，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 像是在给时间打节拍。“项目结果，” 李老板开口，“不是随便写写，也不是糊弄过去。是死线，是KPI，是实打实的成果。” 王磊张了张嘴， 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。他想起这一个月的凌晨四点， 想起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 想起外卖小哥送来的饭盒在桌上积起的一层油渍。他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 被抽得飞快， 却不知道要转到哪里去。眼瞅着手指头敲击键盘的手腕都磨出了茧子， 肩膀一碰就疼， 可项目进度条还是像蜗牛爬一样， 慢得要命。 李老板见他不说话， 眼神又沉了沉。 这小子， 不是没能力， 就是太磨叽。年轻人嘛， 谁还没点破壳前的阵痛？王磊最大的问题是想太多， 顾虑太多， 像根绷得太紧的弦， 随时都会断。 “你知道这项目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？” 李老板突然压低声音， 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这是我今年最看重的项目， 关系到部门是不是能拿到年度奖金。你给我顶住， 活儿做不好， 你自己掂量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 像是被块石头砸中胸口。年度奖金？他差点忘了这茬。他老婆最近总念叨着房价又涨了， 孩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， 妈妈的药费也眼瞅着要告急…… 想想家里的账单， 再看看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， 王磊突然就红了眼眶。 “我……” 他刚想说什么， 李老板抬手打断了他。 “哭有什么用？” 李老板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， 但眼神里的那股劲儿没减，“能力不够， 找人补；脑子不清醒， 让人点。别把自己逼得太狠， 也别把事情想得太糟。我年轻时候， 也干砸过不止一次项目， 要是跟你说老实交代， 我怕你连门都出不去。” 王磊愣住了， 原来李老板也…… 他想起李老板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， 少说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， 居然也经历过这些？是不是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？ 李老板见他眼神发直， 掏出烟盒， 抽出一支烟点上。“抽。” 递给王磊一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