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码头偶相遇

雨又开始下了，不大，但就是那种缠绵的、淅淅沥沥的，能把人从骨头缝里都渗进水的本事。我缩着脖子，快步从码头仓库后面绕出来，手里还拎着刚从熟人那儿拿的一捆旧渔网，得赶紧回家给爷爷送过去。 晚上他老人家熬鱼汤，总得用网子捞点小鱼小虾。这江城码头啊，就是这样，白天吵吵闹闹，人来货往，船鸣声、号子声、还有各种螃蟹钳子夹到脚时的惨叫……可一到晚上，风一吹起来，就只剩下这雨声，哗啦啦的，听着都让人觉得瘆得慌。 我叫桑采薇，采薇采薇，植物名，据说春天可以用叶子当菜吃。我爷爷就是这种码头上的老东西，一辈子守着这片江，守着这个破旧的仓库。我跟着他长大，什么大道理没听过？码头的故事？那比江里的水还得看。 刚绕出仓库那片昏暗的阴影，就听见旁边芦苇荡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雨夜的可别不是什么坏家伙吧？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有人在里面搞什么名堂，声音还不大，像……像是个女人在哭？ 我壮着胆子，踩着被雨水打湿的泥地走了过去。芦苇荡不深，也就二三十米，里面黑乎乎的，勉强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动。我就着雨声传来的方向，小声问了句：“喂，里面谁啊？” 那哭声顿了一下，接着就听见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，听起来挺年轻，像是刚哭过不久的样子：“……谁啊？” 我清了清嗓子，又喊了句：“我，桑采薇。刚从你那边过来的，没吓着吧？” 里面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就有个人影慢慢站了出来。借着昏暗的月光和雨水的反光，我勉强看清了，是个打扮得还挺时髦的年轻姑娘，穿着件浅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红红的，正死死地盯着芦苇荡外面。 那眼神……挺吓人的，有点惊恐，又有点……像是在防备什么。 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半夜的，一个年轻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乱晃悠，还哭得这么伤心，能是什么好事情？难道是遇到什么坏人了？我这心里顿时就拔凉拔凉的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，“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