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雨又下大了。 我站在江边，看着浑浊的江水拍打码头上的旧木桩，混着浪花的泡沫溅到脚踝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早就湿透了，粘在皮肤上，有点难受，但甩不掉。这一刻，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或者干脆跳进这江里，凉的快，清净。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。我回头，看见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。雨水顺着他的领口滑下来，在白大褂上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。他没带伞。 “医生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 他闻声转过身，抬头看我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没被这雨打湿过。“桑采薇。” 这个称呼只有少数人喊，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没带伞？一起撑吧。” 他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，但大多数还是笼罩在我头顶。他说他要去对岸的医院，正好顺路。我没多想，跌跌撞撞地跳上了一艘准备起航的小船。江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但我莫名觉得有点兴奋，像是那种偷偷溜出家，闯入一片新世界的感觉。 我们就那样沉默地并肩坐着，一艘小船在巨大的江面上显得格外渺小。雨水打在船舷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他偶尔会问我一些话，关于码头的，关于爷爷的。我以前总以为自己的世界就只有码头和爷爷，单调得像一杯白开水。直到遇见他，才知道原来外面有那么多新鲜玩意儿。 他跟我说他每天要面对多少病人，生命有多脆弱，也多顽强。我说我在码头见过最苦的船夫，见过最傻的赌徒，也见过最痴的情人的眼泪。他说，他觉得那些都很有意思，但不知道该怎么写下来。 那时候我就觉得，他看世界的眼光和我好像不太一样。他总是很认真地听我说每一句话，哪怕是很琐碎的事情。他会认真地问，为什么？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们很有意思？ 后来我才明白，原来有些人，天生就像是带着光。他们走到哪里，哪里就会亮起来。我好像就是被他那束光照亮了。以前我总觉得，像我这样的人，就该一辈子待在江边，守着码头，守着爷爷。但跟他在一起后，我开始幻想，开始向往，开始觉得，或许，我也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