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温柔

"凌总，您看这个合同行不行？" 办公室的助理小张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推到凌薇面前，声音都放得又轻又柔。 凌薇眼皮都没抬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边角，咖啡早已凉透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。谁说 Contract 是冷冰冰的？明明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人心头发疼。她想起半小时前，那个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沙哑的男人，站在她办公室门口。 "陆总大驾光临，真是稀客。" 她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男人身后的玻璃门，像是在确认他真的来了。 陆时屿脚步没有停顿，径直走到办公桌前，目光落在凌薇紧握的指尖上。他伸手，指尖微凉地握住她的，隔着薄薄的纱手套，像是不经意间，却又无比清晰地宣告主权。 "怎么，凌薇，听说你最近很忙？" 陆时屿的声音像裹了糖的雪糕，明明带着笑，可听着却让人发毛。 凌薇猛地抽回手，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。"陆总，您坐。" 她把椅子拉过来，又紧张得想去倒杯水。 "不用了。" 陆时屿坐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节奏不快不慢，像是在等她开口。 咖啡的苦涩感在舌尖炸开，凌薇突然觉得很烦躁。她打开电脑，假装看合同，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地敲击键盘。"陆总，您来找我……该不会是上次的事情吧？" 她忍着笑，声音里带了点嘲讽。 陆时屿挑眉，"上次？凌薇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？" 凌薇手一抖，电脑屏幕上的字差点划花。她转回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，那些熟悉的情绪翻涌上来，让她心头一乱。 "陆总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" 凌薇低下头，像是挣扎着要挣脱什么。 "过去？" 陆时屿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，"凌薇，我从来没想过放弃。"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凌薇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她想起大学情侣时在图书馆的温存，想起她为躲避追求者离家出走的决绝……这一切都像是昨天才发生，又像是上辈子的事。 陆时屿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水珠，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"我知道你曾经伤害过我，但我不后悔遇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