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花的真相

“白水就白水吧，反正好久没喝过。”豆包把饼咽下去，伸手接过阿木掰好的油条，蘸了蘸刚出锅滚烫的油，“王婶手艺是真稳，这油条又脆又酥，咬一口热气儿都能顶到脑门子。” 阿木嘿嘿一笑，不接话，低头对付手里的油条，油条屑掉在布满裂纹的旧桌面上。慢悠悠的豆浆香味从鼻尖钻进来，混杂着一丝豆包身上特有的干粮味儿。这家巷口的小铺子，就是镇上最实在的地界儿。 “欸，阿木，”豆包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今儿早上街角看见老周了，背着他那老破收音机，东张西望的，鬼鬼祟祟的，你瞅他不像个正经人似的。” 阿木叼着半根油条，含糊不清的应着。豆包这人，外号豆包，就是因为平时总犯迷糊，说话颠三倒四的。可他那张嘴，有时候又比谁都灵光。阿木盘算着手里这点铜板，哪够，“等下再去看看东家铺子那边，会不会有零碎活儿。” 豆包没再纠结老周的事，心思已经飘到王婶的豆腐脑上去了。他舔了舔嘴角，又掰了一小块油条，“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，后山那‘两瓣花’又开了。” “‘两瓣花’？”阿木动作顿了顿，搅了搅碗里的豆浆，“那玩意儿不是早谢了？” “谢是谢了，”豆包掰着指头数，“春天开，秋天谢，今年开得比往年早，谢得也比往年晚。就那后山，老秃驴他们几个隐士，就认准那花准时候。”他顿了顿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有人说，今年那花，有两瓣凑一起了，还是东风吹过，整片花田都跟着摇晃。” 阿木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当然知道豆包嘴里的“两瓣花”是什么。那不是花，是花灵。镇上后山那片无人问津的古花田，种的不是花，是两种根本不该共存的花。一种叫‘见喜’，一种叫‘离歌’，天生相克，却偏偏长在了一起。当地人传说，那是花灵界大战时遗落的种子，能看人命。 他嘴上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豆包看他这反应，就知道他心里有数。这种事，镇上的闲人谁不清楚？只是谁也不敢多问。 油条吃完了，豆浆也见底了。豆包摸出两枚铜板，塞给阿木，“今天的份，明天老地方见。” 阿木没有推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