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勾魂使者也八卦

老王晃晃悠悠晃到三途河边，这儿魂儿最多的时段还没到。河上漂着几盏纸折的灯笼，歪歪扭扭的火光把两岸阴气映得忽明忽灭。他脚夫的官服有些褶皱，袖口还沾着昨儿个吓唬童子时甩出来的朱砂，活像刚从土堆里刨出来的。 “嘿，新来的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老王回头，是个瘦高个，穿着和蔼可亲的灰袍，手里拿着个算盘，正呲溜呲溜拨拉着。他眼尖，在老王袖口瞥见朱砂，立刻露出一副“我懂你”的表情。 “王哥是吧？我姓顾，这儿负责催债的。”顾家顾三叔嘴角挂着笑，但眼神像鹰爪似的，“看把你这身打扮，今儿个手气不错？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催债的？三途河上这帮天眼瞎的玩意儿，专盯着皮囊。他连忙搓搓手，“哪哪，就差点把我裤子上的菜帮子丝儿给送走了。” 顾三叔“咯咯”笑了两声，掏出块橘子味儿的香片递过来，“王哥要是缺盘缠，跟我说啊。我这儿……呃，业务量稳定得很。” 老王摆摆手，想起昨儿个鬼市上流连夜莺那顿花销，赶紧岔开话题，“顾三叔忙着呢？我这儿送个才子魂儿，上头点名要喝竹叶青。” 顾三叔眯起眼，“才子？哪个才子？我瞅着像有股子骚味儿，怕是赌鬼吧？” 老王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“顾三叔您经验丰富。不过这魂儿蔫儿坏，生前欠下三笔账，上头非要喝竹叶青抵债，说是文人风骨。” 正说着，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笼漂了过来。灯笼上画着本《诗经》，正是那魂儿生前念叨得最多的。老王心里叹气，文人就是文人，欠债也得讲究格调。 “来了啊。”顾三叔掐指一算，“三笔账，三杯竹叶青。生意不错，王哥你找对人了。” 老王握住魂儿脚边那根飘忽的魂线，刚要引他上岸，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另一声嚷嚷：“哎哟！这不是王引路使吗？我还以为是谁呢！” 话音刚落，一个哭丧着脸的魂儿猛地从岸边的水草里钻出来。他穿着件破烂的孝衣，裤裆还裂开一道口子，正一边手忙脚乱地系腰带，一边往这边张望。 “老……老李！” 老王一看这架势，心里就犯嘀咕。这老李生前是镇上的裁缝，按理说三笔账都还清了，怎么又来这儿漂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