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小鬼跟班爱使唤人

老王晃悠悠爬起来，底下是软泥，不，是烂菜叶子。他低头一看，吓得差点扭过脸去——自己那身崭新的西装，现在领口以下，黏糊糊一片，黑乎乎一片，活像刚从化粪池捞出来的。他娘的，这阴间是搓澡堂子吗？ 刚想骂娘，手往旁边一扒拉——还是石头地，但上面多了个东西。老王凑近了，借着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油纸包里头微弱的豆油灯光，借着那光，看见个……小家伙？ 是个小鬼，跟老王差不多高，不过细得跟根麻杆似的，穿着一身比老王那套西装还破的烂衣裳，正一脸懵逼地抬头看他。小鬼脸上没长啥五官，就俩黑洞洞的眼睛，但看着贼亮，贼吓人。 “嘿，小的，干嘛呢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官威。 小鬼晃悠悠飘到跟前，声音尖得跟割麦子似的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怎么穿得这么……这么……哎，你不怕我啊？” 老王嘴角抽了抽：“我？我当然是阴间官僚了，你个不懂事的小鬼，还不赶紧跪下磕头谢罪！” 小鬼明显懵了：“磕头？我……我没犯事儿啊？我是刚投胎的，找不着引路使呢。”说着，小鬼还真就“扑通”一声——虽然是飘着扑通——差点把自己飘没了。 老王赶紧伸手拦住：“哎哎哎，你这使唤使唤人的，没看见我这刚死过来，还迷糊着呢吗？”他指了指旁边：“行了行了，别磕了。我老王，刚被调来这儿当个临时引路使，正好路过，看你孤零零一个，就……就带你吧，你叫啥名儿？” 小鬼歪着脑袋，油纸包上那点豆油光忽闪忽闪的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叫‘使唤皮’，他们都叫我小皮。因为我特别能干活，谁让我都不嫌烦……呃，不是，谁让我都乐意帮。” 老王：“……” 这名字，这口才，活脱脱一个阴间版的小太妹。不过看小皮那小身板飘得跟没根儿似的，估计也没啥力气，就是嘴贫。 “行了行了，小皮，以后你就跟着我。我带你熟悉熟悉业务，送魂儿、查记录，对了，还有处理那些没规矩的厉鬼，反正有你在，我也能清静点。” 小皮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我一直就想跟着引路使，看看那些世界有多精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