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的误会

林子里光线暗淡，蝉鸣声嗡嗡作响。顾盛夏抱着一摞画，脚步踉跄地往前挪。画被暑气捂得发潮，颜料都滲了开，像极了她的生活，一片狼藉。 这是她第七天接不到单，钱袋空得叮当响。昨天房东来收租，今天送画的人摔了一跤，画全毁了。她站在巷口，望着监控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手指抠进掌心。是他，顾䂙。 分手两年，她从云端跌到泥泞。曾经被宠上天的顾家大小姐，如今是饿得发慌的画家。讽刺的是，他成了商界传奇，她成了街头画家。可每次在人群中瞥见他，那挺拔的背影，依旧让她心惊。 顾䂙没认出她。车流滚滚，他搂着新女友顾婉，笑语晏晏。顾婉挽着他的手臂，像只温顺的兔子。“阿䂙，你看那个画摊，挺有意思。”她指甲划过顾䂙腕间，故意让他看那幅歪歪扭扭的画。 顾䂙轻笑，目光扫过摊子边缘。“小气的玩意儿，还想炒作？”他语气里满是鄙夷。顾婉咯咯笑：“才不是呢，人家是靠才华吃饭。”她故意使了个眼色。 顾䂙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抱着一摞画的女人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磨得露出脚踝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照片怎么可能是她？两年前那个金丝眼镜，梳着大波浪发，被宠成公主的顾盛夏，哪会这么狼狈？ 顾盛夏正低头数钱，一枚硬币滚进了草丛。她蹲下身，撩起裙角去捡。顾䂙皱眉，拧开车门，走过去弯腰帮她拾起。 “谢谢。”她抬头，声音沙哑。顾䂙愣住。眼前的女人眉眼如画，却像荒原里挣扎的野草。 “你……”他想问她是谁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记忆里，分手那天，她哭得像个孩子。后来闹得沸沸扬扬，她带着行李走了，只留下一封措辞决绝的信，最后一句是“顾䂙，再见。” 顾䂙突然觉得烦躁。他甩袖上车，顾婉不安地望着他，伸手挽紧他：“阿䂙，怎么了？” “没什么。”他勾起嘴角，却笑得没心没肺。“那个女人……是不是你？”顾婉一怔，很快恢复了笑容：“哦，那是路人。她画得确实挺丑。” 车窗外，顾盛夏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，心口一酸。她突然笑了，眼泪却掉进了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