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黑夜吞噬

后视镜里那串数字又亮了一次，从“2”变成“3”，然后慢慢熄灭。李默皱了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这破车，根子就不牢，晚上跑活儿老出状况。后座那玩意儿，到底是什么来路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当初收的时候，对方就三个字：“摆渡人”需要，兵荒马乱的，谁还管你来历，能换钱就行。 车在立交桥下停稳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尾气的味道，甭提多冲鼻了。李默把车窗降下一半，手探出去，玻璃上哈出一层雾气，他随手抹掉，外面世界立刻清晰地铺展开来。 今天这单有点邪门。接单时那个电话，声音听着都吓人，什么“替人背锅，一劳永逸”，最后还劈头盖脸来一句：“去西边老槐树下，午夜见。” 李默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这种活儿，多少有点不干净。可活儿是活儿，钱是钱，他李默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，啥没见过？能多挣点，总比在家门口转悠强。 老槐树就在家属区外围，一棵歪脖子树，长得跟要倒的样子，树冠底下黑黢黢的，好像能吞了人。夜深人静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李默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，什么动静都没有，板砖似的，彻底凉透。 他掏出皱巴巴的钞票，摆弄了半天，才数清是五十万。不多不少，正好。李默掂量了一下，塞进裤兜里，感觉这钱烫手，像是刚从哪个忘了扔的坑里捞出来的。 正准备走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树底下蹲着个影儿。他心里一紧，这不该啊，接单时说好的就一个人。李默拔了拔钥匙，引擎还没熄火，抄起车钥匙，慢吞吞地朝那边挪了过去。 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瘦小的老太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对着他，蹲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只有膝盖偶尔晃悠一下，像是在……捻脚冻得受不了似的。 “老人家，找谁？”李默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老太太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地缩了缩脖子。 李默皱眉，绕过去，看到老太太的脸。天太黑，路灯又暗，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干瘦的老太太，脸上坑坑洼洼，看不出年纪。最打眼的是她戴着的那副眼镜，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，反射着地上的点点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