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深夜摆渡人

夜已经深了，深到连路灯都昏昏欲睡，张着嘴，吐出的光晕都带着点儿慵懒。我缩在出租车后座，身上那股子宿醉劲儿还在，脑袋沉得像灌了铅。 窗外，街道两边的店铺早就打烊了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偶尔有晚归的流浪猫“嗖”地窜过，爪子划破空气，带起一两声微弱的猫叫。这城市，大半的人都睡了，剩下一小撮还在挣扎，我是其中之一。 “到d区了，师傅。”我揉着眼，对司机说。 “得嘞， сдаю.” 司机应着，一脚油门，车流稀疏的街道上，我们成了最快的移动单位。 下了车，凌晨的风带着点凉，吹在脸上，倒让我清醒了几分。d区是个住宅区，密密麻麻的小区，路灯也出奇地少，家家户户窗帘紧闭，黑灯瞎火，连鬼都不愿意出来溜达。 我晃晃悠悠地往回走，宿醉后遗症让我脚步虚浮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脑子里有成千上万个念头在打架，一会儿想是哪句酒话又惹人烦了，一会儿又琢磨刚才那盘菜是咸了还是淡了。脑子乱成了一锅粥。 走到小区门口，保安亭里黑漆漆的，一个影子也看不见。往里一走，楼道里的灯也是坏的，黑黢黢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我摸着墙壁，一步一步挪回家，每一步都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 就在我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有个影子，一闪而过。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，眯着眼仔细看去。 是个男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，背对着我，站在路灯旁边，像一尊雕像。他很高，身材挺拔，就是面容看不清，因为那件风衣的帽子压得很低。 我在后面停下了脚步，隔着他几步远，大气都不敢出。 这大半夜的，他站在这里干嘛？是哪个狂野的富二代在满足黑暗中的狩猎欲？还是哪个神经病在乱晃悠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那个男人突然转过了身。他的脸出现在我眼前，我瞳孔猛地一缩。 那是一张……没有任何表情的脸，像个面具。没有喜怒哀乐，就像一个高级的人形立牌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 他没说话，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布袋，朝我扬了扬，又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