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先生，又一个人倒下了。”声音很轻，像片落叶在路灯下翻身。 我这才睁开眼，借着对面酒吧透出的灯光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蹲在路边，怀里抱着个醉倒的酒鬼。男人头发遮到眉毛，我瞅不见脸，只他那双眼睛特别冷，冷得像冬夜的雪。 “你……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这是你第几个了？” 男人直起身，抖落了肩上一点灰，“多少个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们躺在这里的时候，是不是清醒地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。”他掐了支烟，火苗在他指尖跳跃，“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？” 我摇摇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个男人，我见过。每次下大雨，或者哪个倒霉蛋撞车住院，总能在医院门口看到他。不是那种手忙脚乱探病人的陪护，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像棵黑松。后来我知道了，那不是陪护，那是“摆渡人”。 “背负别人的罪孽，替他们偿命。”我记得一个喝醉了闯红灯的哥们对我吹牛时，路边一个路人冷冷道出的秘密。后来那哥们死在牢里，罪名是故意杀人，动机……很模糊。可当时那路人眼神就那么冷，冷得像浸了毒的刀子。 “先生，你的水。”旁边吧台有人喊。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端着半杯忘情水。酒吧的灯光把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看不清面容，可我感觉他笑了。不是真笑，是那种皮笑肉不笑，像张破风箱。 “我在等一个电话。”男人用烟头敲了敲车窗，“等那场该死的演唱会开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或者，等系统提示红灯。” “系统？”我皱眉，“什么系统？” 男人把烟按熄在路面上，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影子。“神不能创造罪恶，但能记录罪恶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这是专司此道的，所以叫摆渡人。” 我摸了摸下巴，这词儿新鲜。突然想起什么，掏出手机接电话。 “喂，老王？什么事……什么？医院？哪个院？中环？听着挺急的。”我眉头越皱越紧，“怎么死的？……失血过多？哪个科室……收到请打给我！” 挂了电话，我 unify 掉头，“他要去医院的太平间。” 男人没动，“去晚了就什么都晚了。”他掏出个黑漆漆的小本子，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头像，还有一堆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