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国师

太子殿下的内书房外头，小太监王通搓着手，往里探头。殿外头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他只想掉眼泪，可殿里却阴冷得像地窖，能冻掉下巴。国师正在看书，那本子黄澄澄的，边角都卷了，也不知道读了多少遍。少年国师白作曲，年纪不大，顶多十七八，可那神情，那气质，总让人觉得他年纪很大，大到看透一切，大到连笑都懒得笑一下。 王通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小气地喊了声：“国师。” 白曲没动，手指还夹着书页，慢条斯理地又翻了一页。那手指白净得像裹了层薄粉，骨节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常年养着，不干活。 王通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，殿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他都快冻僵了，Session手里抱着的帕子掉地上了都没听见。这国师真是活阎王，别的师兄见着太子，那叫一个恭敬，就他，跟块千年老冰似的，太子对他多好，他都当没看见。 “国师，”王通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太子说了，您看的那本《易经选集》，马上又该轮换新的了，奴才给您拿过来。” 这次，白曲总算像是要回话了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这才缓缓看向门口。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寒星，深不见底，扑进去就出不来了。王通看一眼，就觉得头皮发麻，赶紧抱上那本崭新的《易经选》小跑着退出去，生怕再沾染上国师的“冷气”。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有风吹动窗外竹叶的沙沙声，还有白曲翻书的哗哗声。他戴着方巾，只露出额前几缕碎发，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青气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冷。他看得入神，连手指都忘了动，那本子拿得久了，书页边角都压出了印子。 就这么看了半日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着火了！着火了！” 白曲眉头轻轻皱了一下，放下手里的书，走到窗边。往院里一看，黑烟已经冲天了，正是太子寝宫那边。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几乎没有情绪波动，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，却说明了什么。他起身，将方巾取下，随意往颈间一绕，腰间的佩剑便被他抽出。没有多余的话，只对门口的侍卫吩咐了句：“随我来。” 侍卫立刻应声，几个起落就跟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