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马甲掉了

王强把简历往桌上一丢，用根订书钉胡乱敲了敲封面。“德芸社？呵，没听过。”没等林默接话，他又挥挥手，“下一位。” 林默僵在原地，手心那点汗顺着指尖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难受极了。他捏紧身份证，骨节都有些发白。送外卖也不至于那么丢人吧？可现在，连这个机会都悬得很。 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推了推他。“喂，快点啦，轮到我了。” 林默缩了缩脖子，只想赶紧溜。他转身挤出去，肩膀撞到了旁边一个穿亮黄色紧身马甲的男人。男人趔趄了一下，手里的保温杯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滚烫的红茶烫了男人一脚。 “我的妈呀！”男人痛呼一声，捂着脚踝跳起来，顺手就抓住林默的衣领，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 林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“抱歉抱歉，我……” “抱歉？”男人一拍大腿，指了指自己的马甲，“你看看，我的限量版 regióno 马甲！才一千块！都给你踩坏了！”男人嚎得更凶了，弯腰去捡杯子。 林默心虚地看向那件马甲，确实瞧着挺贵。他想解释，可排队的人又催了。 “这样，我赔你三百块，行了吧？！”男人咧开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看那锋利的指甲，又不像善茬。 林默摸遍全身，口袋里最后只有十五块零钱。“我……” “算了算了，”男人挥挥手，“破事。”他捡起保温杯，一瘸一拐地溜了，临走前还嘀咕，“没见过哪个穷逼穿得像乞丐一样还找茬的。” 林默愣在原地，摸了摸口袋里那十五块，又看了看手表。下午四点，他最后的机会也没了。这个下午，真是透心凉。 他垂头丧气地往街角走，踢到了一个东西。定睛一看，是一张剪影照片，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“程星”。照片边缘磨损得厉害，像是从钱包里扯出来的。照片上是个穿校服的男生，站在篮球架下，笑得特别灿烂。 林默好奇地摸了摸照片，指腹碰到一串数字。他低头一看，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 “电话：135……” 林默愣住了。这串数字，他好像在哪儿见过。他猛地抬起头，透过橱窗，瞥见街对面的咖啡馆里，有个男人正在柜台前点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