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暂时停留

阿禾又晃悠到河边了。乌镇的河很多，一条条细细的，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。夕阳照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金粉，特别晃眼。她站在一块青石上，看着对岸摇橹船经过，船桨打在水里，漾开一圈圈波纹。 今天人不多，游客都撤得差不多了。只有几声偶落的赞叹，和远处传来隐约的吆喝声。阿禾拿出手机，磨磨蹭蹭翻着相册。里面全是这些天的照片——白墙黑瓦，拱形的桥，还有她偶尔摆出的自拍姿势。看着看着，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有点发笑，又有点发苦。 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传来。阿禾下意识回头看。是个穿淡蓝色衬衫的男生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推着自行车。他有点卡在两棵树下，正低头调整车座。夕阳的光刚好落在他侧脸上，衬得皮肤有点白，眼神也亮亮的。 阿禾没动，就那么看着。男生把车子扶正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好像凝住了。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。“你……是游客吧？”他问，声音有点清。 阿禾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是啊”，又想说“不是”。最后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男生的笑容更深了，他用下巴指了指河对岸，“这边人少，晒晒太阳不错。你也在这啊？” “嗯。”阿禾把目光转回河水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 “我住前面民宿，出来散散步。”男生踢了踢脚边的青苔，“你呢？” “我……随便走走。”阿禾总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太久，让她有点不自在。 男生看她这样，没再追问。自顾自说了句：“乌镇挺美的，不过待久了会发现，其实也就那样。”说完，他拍了拍自行车，准备走。 “等等，”阿禾突然叫住他，“你这里是……陈默吗？” 男生脚步一顿，慢慢转过身。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消失。“你认识我？”他的语气有点不确定。 阿禾心脏“咯噔”一下。她赶紧摆手，“不，不认识。我是听……听人提起过你。”她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说你是这里的导游？” 陈默挑了挑眉，似乎对被认出来有点意外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是。那，你是？” “我叫阿禾。”阿禾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我……我在这待了快一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