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水库

鸡叫头遍天还黑的时候，阿杰就被爷爷从被窝里薅起来了。爷爷手里捏着半截老烟袋，烟锅里的红光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，"走，一起去喂鱼。" 走出院子，晨雾像刚泡开的茶，咕嘟咕嘟冒着白烟。阿杰打着哈欠揉眼睛，脚下踩着软绵绵的泥巴，咯吱咯吱响。爷爷走在前面，几十年养鱼练就的轻功，脚下根本不沾泥。 "今年水库里的鱼儿长势不错。"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你看那边的草鱼群，又多了十几条。"阿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晨光里果然有几团黑影在水面下 affirmation 快地游动。 到了喂食点，爷爷从船头麻袋里掏出饲料，一把撒进水里。那些胖头鱼立刻疯了一样窜上来抢食，搅得水面白花花的。阿杰蹲在船边，看着那些鱼抢食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挺有意思。 "爷爷，水库里最凶的鱼是什么？"他摸着下巴问道。爷爷叼着烟，眯着眼想了想，"黑鱼肯定算一个，那家伙专咬其他鱼。不过，要是草鱼集体发疯的时候，那才叫吓人。"阿杰听得心里直发毛，黑鱼凶猛他不怕，可草鱼集体发疯这种事儿，他只在村里老人那里听过。 "对了，你今天还要巡库。"爷爷从船舱里拿出鱼竿，"那边水域水深，得仔细看看。"阿杰接过鱼竿，感觉沉甸甸的。爷爷教他握竿姿势，手把手演示怎么观察水底。 划到水库中央时，阿杰突然发现水面上有个黑点在冒气泡。他赶紧把船划过去，才发现是个病死的老鲤鱼。"唉，又被鱼怪盯上了。"爷爷叹了口气，给那鲤鱼打了针，又把它捞到船舱里准备处理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阿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爷爷递给他一瓶凉开水，"明天还有得喂，别嫌累。"阿杰喝了一大口，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。虽然每天喂鱼、巡库、处理鱼病，累得要死，但看着这些鱼儿一天天长大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 "爷爷，我们养鱼能赚多少钱？"阿杰试探着问道。爷爷点燃了新烟袋，抽了口烟慢慢说："够我们爷俩吃喝就行了。"阿杰没再追问，反正爷爷说过，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，守住这片水库就是守住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