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帝王心术

十六岁那年，赵明文蹲在地头，看着那几亩薄田直骂娘。眼瞅着快立夏了，自个儿那份地还没松饴呢，爹那边天天催。要搁平时，他早寻摸点活儿干了，可现在心里头憋得慌，琐琐碎碎的事儿搅得他心烦意乱。他娘是前年病走的，留他跟着爹俩人过日子。 赵明文他爹是个老实人，老实得有点窝囊。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赵明文见过人家吵架，见过人家喝酒，就数他爹最安静，整天不是下地就是坐在门口晒太阳。可这老毛病啊，就是憋屈。娘走得早，家里就剩他和老爹，爹又没本事，靠几亩薄田糊口。今年天又旱，地里指望不大，爹就天天催他松地，怕耽误了收成。 “明文，地快忙活了，再不去可就晚了！”爹捋着胡须，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大巴掌。 赵明文站起身，拍了拍土，“知道了爹，我心里有数。” 可他心里哪有数？前两天县里下来通知，说青州府要搞什么‘新学’，让各家送个娃去念书，说是能‘开化民智’。他说啥呢，这不是瞎折腾嘛！他一个泥腿子，念啥书？还不如早点把地松了，兴许能多收几袋粮食呢。 赵明文他爹也是没办法，说是县太爷相中了明文，怕他跑了，特意下部文来的。那县太爷姓王，是个狠角色，听说在青州府里根基很深。赵明文心里骂咧咧的，暗自叫苦：这叫什么事儿啊，逼得人没处躲没处藏。 立夏那天，赵明文硬是没心思下地。他坐在门口，看着天上的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突然，他爹急匆匆跑回来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明文！快！王大人来了，点名要你走！” 赵明文一愣，“王大人？他怎么来了？” “他说……特意过来看看你。”爹的声音有点发抖。 赵明文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平时最怕官，现在官都上到院里了，这……这叫什么事儿啊！ “爹，我还是不去吧，我……我不念书。”他试图找借口。 “不行！”爹一摆手，“王大人亲自点名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你这辈子，还能有几个机会让人家看重？” 赵明文叹了口气，“爹，你不懂，读书这事儿，要是没那个命，反而耽误了。” “命……”爹咬了咬牙，“走，去见见王大人，就当是开开眼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