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反杀

十六岁那年，赵明文蹲在地头，看着那几亩薄田直骂娘。眼瞅着快立夏了，自个儿那份地还没松饴呢，爹那边天天催。要搁平时，他早寻摸点活儿干了，可现在心里头憋得慌，琐琐碎碎的事儿搅得他心烦意乱。 他娘是前年病走的，留他跟着爹俩人过日子。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靠着几亩薄田养活一家人。赵明文自小就比别人机灵，不爱跟村里娃儿玩闹，整天不是帮着爹割草就是自己琢磨些古里古怪的东西。村里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说他是个“傻小子”，没出息。 可这傻小子，偏就在县里的考场上杀出个名堂来，考了个秀才。这事儿在赵家是大事，爹笑得合不拢嘴，连着几顿都喝得酩酊大醉。可赵明文却没跟着高兴，心里头那股劲儿更足了。 这不，考完试回来，想着立夏前得把地弄好，可手头没个帮手，心里能不憋屈？他爹那人，光知道干活，从不管他这些心烦事儿。 “明文，地都快好了，你咋还蹲这儿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赵明文回头，看见隔壁村的小王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草帽。小王是个实诚人，家里也穷，没事就帮着赵明文打打下手。 “嗨，看看地呗。”赵明文没好气地说，“你们村李寡妇家那小子，都把地松饴两遍了，我这边还光秃秃的。” 小王嘿嘿一笑，“明文，你咋恁犟？立夏快到了，这地不松饴，今年的收成可没谱。” “那咋办？”赵明文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急光，“爹天天催，我也没办法啊。” 小王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要不，我帮你去松饴？” 赵明文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那太好了！谢了啊，小王。” “没事儿，谁跟谁啊。”小王一乐，拿起工具就往后山走。 看着小王远去的背影，赵明文长舒一口气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顿时消了大半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弄活钱。 前阵子，他听说城里有个绸缎庄要招学徒，给工钱。赵明文眼前一亮，这可是个机会。他打算去城里碰碰运气，挣点钱回来，给爹置办点好东西，也给自己积攒点底子。 主意已定，赵明文当天晚上就收拾行囊，揣上几块干粮，天不亮就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