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尘埃落定

咖啡凉了半杯，王磊的额头沁出细汗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半，报告还差一半。他猛灌口凉水，喉咙火辣辣的，心里更急。这周奖金全指望这个，错过了怕是得等到下个月。 “咔哒——”办公椅轮子碾过水泥地，隔壁老李头晃进来说：“小王，今晚组里聚餐，老地方，七点。” 王磊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砸桌上。“我……”他指指屏幕，“手头有点事。” “嗨，这有什么，赶紧弄完呗，大家伙都等着呢。”老李头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，留下推拉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的余音。 王磊盯着屏幕，数据还是乱糟糟的。奖金得拿，老李头是局里老好人，平时帮不少小忙。可这报告要是拖到晚上，老板那张脸……他烦躁地抓抓头发。 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老板的微信弹出：“报告搞定没？客户那边催了。” 王磊心头一颤，赶紧回：“马上，您稍等。”手指翻飞，效率却慢了半拍。这人真会挑时候！ 搬着砖去聚餐的路上，王磊跟老李头他们碰头。包厢里热气腾腾，老板在中间煽风点火，几个销售吹嘘着上个月签下的单子。王磊扒拉着米饭，看着他们眉飞色舞，心里像压着块石头。 “来来来，小王也喝一杯。”销售小李举杯晃他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听说你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？” 王磊抿了口酒，含糊道：“没……就是个小活儿。” “哎呀，不懂就问。”小李神秘兮兮，“这项目要是成了，老板许诺奖励一套房子呢！” 王磊手一抖，酒液差点呛住。房子？他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不是不想买，是根本买不起。父母在老家县城的房是借凑的，现在还在月供，自己工资全交了房租，剩下的得攒着给对象买戒指。 “差不多吧。”王磊笑了笑，转移话题。 饭到一半，老板的手机响了。王磊竖起耳朵，老板脸色骤变，对着手机哀嚎：“什么？全泡汤了？！” 包厢里鸦雀无声。王磊捏紧了筷子，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淌。那个客户因为数据延迟，取消了整个合同。奖金没了，下个月房租都悬了。 夜色渐深，王磊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家。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招牌在夜色里惨白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