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似梦非梦

手机往桌子上一扔，老王手下一抖，键盘上几颗螺丝“叮叮当”掉了一地。他弯腰捡，手指却像灌了铅似的，沉得抬不起来。那几个字“试用期不通过”像猴儿屁股上的 tag，在眼前晃来晃去，他甩了甩头，可还是能看见。 “搞什么啊？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嗓子发干。他环顾办公室，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，没人抬头看他。那几双眼睛，有冷漠的，有好奇的，但通通没什么表示。公司大了就是 impersonal，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，松了或者拧紧了，没人管。 前天人事经理王姐还拍着他肩膀说：“老王啊，你这表现，放哪儿都人才。”当时老王心里美滋滋的，掏出烟掏了半天，才把烟盒翻过来，在烟盒内侧签了字。想着下个月能正儿八经拿工资了，还能交五险一金，心里那叫一个美。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？老王想不通。他不是没犯过错，加班时打盹儿，开会时走神儿，但都是无心之失。这试用期，他也没偷懒，每天准时上下班，没事儿还帮忙整理文件。王姐都说过，人要积极主动。他积极了啊，难道就因为那几件事就被刷下来？ “不可能。”老王突然站起来，手插进头发里抓了抓，感觉头皮都快抓秃噜了。他去入职的时候，表里表外的都费了心思。简历是朋友帮忙精心修改过的，照片是花钱请人拍的，连领带的夹子都是刚买的。好不容易才面试过关，这要是直接黄了，前面那点投入不就白费了？ 他走到窗户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晚高峰了，每辆车都开着灯，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。他想起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吃饭，房贷车贷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不能就这么算了，绝对不能。 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抽屉，把昨天刚买的烟盒又拿出来。这次他直接拿出了整包烟，随手丢进垃圾桶。他走到饮水机旁，灌了好几口凉水，才感觉喉咙舒服点。 “走，去食堂。”老王对自己说。他得吃饭，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。食堂那阿姨挺面善，老王对她还挺客气。刚坐下，旁边几个工友就跟他打招呼： “老王，咋回事啊？今天脸色特别差。” 老王摆摆手：“没事儿，瞎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