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长安初雪

风刮着，长安城的冬天来得早。 李文坐在自个儿的小院里，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。这雪不大，零零星星的，像是老天爷洒落的糖霜，可长安城这地方，见惯了大场面，这点小雪反而显得有点单薄。 他手里拿着半坛子刚买的酒，就着刚咬了一口的饼，慢慢嚼着。酒是个便宜货，街边小店的，五文钱一斤，可喝起来，居然还有那么点意思。李文叹了口气，自个儿灌了一口。 这酒带着一股子粮食的清香，可喝下去，后劲倒是不小。他摇摇头，赶紧又抿了一小口。这日子啊，过得是真没劲。 他本来是个小军官，跟在哪儿都行，可赶上文景之治那会儿，天下太平，禁军里头闲人多了，他这家伙又没啥大本事，基本上就是个混日子的。想调动？没指望。想发财？更没谱。 转机是意外来的。那天他跟几个老熟人喝酒，其中一个突然跟他打听北边军营的一个缺缺。那缺是个小官，看着不起眼，可据说油水不错。 李文当时就动心了。他虽然混日子，可也不是傻子。长安城里头，哪个不知道当官容易发财？哪怕就是个芝麻绿豆官，也比在这大冬天里啃冷米坨强。 他托了关系，又托了关系，总算把这个缺给摆平了。新官上任三把火，他也没搞什么大的，就先从下面的小军官里选拔了几个人，跟他们说好了，年底有重赏。 这招儿倒挺有效。那几个小军官肯干，下面的人也看着眼色。李文自己呢，干脆把自个儿那点家当全押上，买了几匹快马，打算去边关碰碰运气。 他没打算平定天下，也没指望自己能成大器。他只是想，找个机会，赚俩大钱，然后回长安当个富家翁，天天喝着自己酿的酒，看那些小拱子追逐打闹，挺好。 可世事难料，他这一步踏出去，就再也没能收回来。边关这地方，比长安城复杂多了。各路势力盘根错节，他一个小小的军官，要是没点脑子，分分钟就得被人踩死。 好在他有点小聪明，加上运气也还不坏，居然在浑水摸鱼的时候，摸到了一块金子。那金子不大，也就一把掌心大小，但他知道，这一下够他在长安城过上好一阵子。 钱有了，麻烦也跟着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