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赖在我家的日子

泥巴糊脸上，狗毛扎裤腿，苏小雅觉得自己这回是赔大了。她哼哧哼哧爬起来，甩了甩差点被泥点子盖过眼睛的头发，恶狠狠地瞪向村口的方向。正好那天风和日丽得过分，太阳毒晒得人晃眼，往那头瞅去，除了几个慢悠悠转地的老农，就杵着个身形颀长的小伙子。 林二狗，苏小雅在心里给他打上“活该”标签。这货体型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壮，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，偏偏看见她就跟见了救星似的，尾巴摇得像要断了。先前见她就摇尾巴也就算了，今儿还敢在她光溜溜的脚边留下两撮毛发“纪念”。苏小雅气得直跺脚，脚下一滑差点又坐泥里，干脆一屁股坐在自家那块新分的苞米地边上，眼睛死死盯着村口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日头渐渐西斜，苏小雅被晒得脑仁疼，这口气还是没消。她盘腿坐在田埂上，越想越气。她苏小雅是什么人？在城里闯荡多少年没让谁捏过脊头？倒好，倒好，到了这穷山沟沟里，竟被一头土狗给欺负了。这口气，她咽不下！ 刚撂下狠话，村口那“罪魁祸首”就晃晃悠悠挪过来了。林二狗，一米八出头的个子，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，两条眉毛像扫帚，眼睛不大却透着股子桀骜。他手里拎着个破布条，刚从村头的溪水沟里捞出来，看样子是想拿去擦擦身上。 他走到离苏小雅不远的地方停下，声音闷闷地开口：“苏……苏小雅。” 苏小雅哼了一声，没理他。 林二狗眉头皱得更紧，那双不大但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瞟来瞟去，像是在审视什么。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点的裤腿上，顿了顿，又移到她身边地上那两根狗毛上。 “你……”苏小雅刚要发作，林二狗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更低了，还带着点沙哑，“你那裤子，挺结实。” 苏小雅一愣，抬眼对上林二狗。他过分诚实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，但奇怪的是，她竟然没再生气。也不是他道歉了，他是……说裤子结实？ 林二狗没管她反应，自顾自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，开始用那块破布条认真地擦拭自己胳膊上的泥点子。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动作别扭又有些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