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

知了声声，搅得人心烦。高三那年夏天，热得像个大蒸笼，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，连点凉意都捞不着。我趴在桌子上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却总忍不住抬眼望向窗外那棵老梧桐。油绿的风吹得叶子哗哗响，阳光落在树影里，斑驳晃动。其实我是在偷看隔壁班的林风。 那小子正抱着一摞书，往教室后面走。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，把他俩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穿件浅蓝色衬衫，袖口有点松，露出细细的手腕，骨节分明。每次他经过窗边，都会下意识抬手抹一下额头，头发有点乱，但那侧脸轮廓，啧啧，真好看。 同桌兼闺蜜王珊珊瞥了我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喂，发什么呆呢？快把头抬起来，数学老师快讲题了。” 我赶紧低下头，后脑勺差点撞上桌子。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瞄过去。林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，偶尔抬手用笔戳戳墨迹，眉头微蹙，那认真的样子，像个不开窍的胖头鱼。可不知道为啥，看着他，我脑子就有点发空，什么也不想干，只想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抬头，会不会看到我。 “看什么看？”王珊珊又推了我胳膊一下，“神经病吧你，他那是学习，碍着你了吗？” 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我含糊应着，脸有点发烫。 其实不光是我，隔壁班好几个女生，都挺关注林风的。他人长得帅，成绩又好，还是篮球队的主力。我们班主任常说，林风要是能放下篮球，好好读书，何愁考不上北大清华。 下课铃一响，教室像炸开了锅。我飞快地收拾书包，心跳得有点快。借口去走廊透透气，我溜达到隔壁班窗户边。林风正站在教学楼下跟几个男生说笑，阳光照得他整张脸都亮堂堂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 突然，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顺着目光找过来。四目相对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冲我笑了笑：“嘿。” 我也不知道 why，当时脸烧得能煎鸡蛋。我慌忙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王珊珊在旁边推了我一把：“快啊！说句话嘛！笨蛋！” 我只好更小声地回了一句：“嗯……你好。” 说完就逃也似的往回跑，心里那个咚咚跳啊，像揣了只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