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旧梦

后厨的灯泡十五瓦，光线是真好，就是太晃眼了。苏晴眯着眼，把最后一个炒菜的锅洗得锃亮。刚擦完筷子，洗碗水哗啦一下又被泼出来，溅了满脸。她抹了把脸，水渍里映着个眼熟的身影。 “苏晴，又在这泡？”张野提着个塑料袋走过来，里面是菜市场的最新鲜青菜。他老远就喊，嗓门还是那么冲，可看人的眼神，凑近了才发现眼角多了几丝细纹。 “张野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苏晴愣住，手里的抹布一下子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手心突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，低头看见张野正捡他刚买的菜。塑料袋子扎破了，黑乎乎的泥土沾在白葱上。 “看你们餐馆缺青菜，顺路送点。”张野把菜塞给她，看着她手上洗到发白的袖口，“你这手也能洗菜了？” 苏晴白了他一眼，“你以为我不想换工作？在这干了快三个月，一个月就扣你两百块。”她把菜往里屋一塞，脖子上挂着块老式的电子表，电池跑得快，显示的数字一闪一闪。 张野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“上次说的，我爸妈那边……” “咳咳。”苏晴故意打断他，把脸扭过去，“说了别提。我只问你一句，你是不是忘了我了？” 后厨就他们俩，张野把塑料袋往她脚边一踢，“哪能忘。你以为你跑城里多潇洒，没我这儿，你连碗饭都洗不干净。”他伸手想碰她的脸，被苏晴躲开了。 “滚蛋！”苏晴嘴上骂着，手心却发烫。她抓起地上的抹布擦脸，其实想擦掉的，是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意。 “要真忘了我，你就别来送菜。”张野蹲下来帮她捡地上的抹布，“下次来，就带个对象。” 这话把苏晴噎得说不出话。她捡起抹布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出后厨的玻璃门，晚风直接灌进来，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。她突然很烦躁，甩了甩头，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甩没影。 “苏晴！”张野追到门口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疼了一下，“你听见我说的没？” 苏晴甩开他手腕，声音发哑，“我听见。但我不信。” 张野愣住了，看着她跑开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很累。他摸了摸自己干瘦的脸，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家里打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