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月薪五百的学徒

小张脸一红，_rec.“那、那不是我有意……”他手指头抠着工装袖口，那上面沾着 hasn’t 擦干净的铁锈，像几道狰狞的伤疤。_ed_“就是手滑了，李叔，我下次注意。”_ed_ 老李头没再理他，把扳手往工具柜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死一般寂静的车间里，比吼嗓门还刺耳。他转身往机床区走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根老树桩子。_ed_ 我赶紧从自己的六角车床上直起身，毛巾擦着手。_ed_ “行了行了，”_ed_ 我捅了捅旁边正对着图纸发呆的老王，“磨蹭啥呢？老李头又发飙了。”_ed_ 老王耳朵一抖，手里的铅笔“啪”掉在地砖上。他赶紧弯腰捡起来，人也跟着僵了一下，才缓过神，_rec_“哦……是李主任啊。”_ed_ 老王这人吧，心宽体胖，零件和图纸上浸了油，只要不是太显眼，他眼皮子底下就过，活儿质量也一直中规中矩。今天这事儿，估计是走了眼，给抓了个现行。_ed_ “啧，”_ed_ 我斜眼瞅着老王的侧脸，那肥肉一颤一颤的，像涂了油的弹簧，“这月奖金怕是又得扣没了。老王，你当年学徒那会儿，李主任也没这么狠吧？”_ed_ 老王闷声喝了口保温杯里凉透的水，_rec_“哪能啊。”_ed_ 他叹了口气，_rec_“那是李主任自己当年被逼得没办法……你不知道，他师傅当年……”_ed_ 老王这嘴向来严实，机床手这行当，最忌讳打听同行身世。他一般只念叨两句当年抢工位、抢设备那股子狠劲，具体到个人，就打住。_ed_ “总之，这老小子是吃过苦的。”_ed_ 老王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_rec_“而且啊，他看谁不顺眼，都不一定是人家做错了。有时候……就是单纯看着烦。”_ed_ 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微微一疼。_ed_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裤腿，袖口那块油渍又黑又亮，像个小漩涡。_ed_ 当年我刚进厂，就是这身打扮。块白得晃眼的棉布工装，袖口袖底都绣着“X厂”两个红字，胸前那块工牌晃晃荡荡，像块随时会掉下来的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