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百年古宅

林默觉得，自己这民俗学者的活儿，干的实在有点悬。 不是钱的事儿，跑遍大半个中国，只要有个地方民风特殊，传说奇特，他能跑路上搭个帐篷住几天。钱多钱少，有个住处吃饱饭就行。可这人心，防不胜防。 这几天在川西，一个偏得厉害的小山村，的山民们管他叫“走南闯北的先生”。倒不是客气，林默南到过西双版纳的深山老林，北到过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，什么破烂子、脏事儿没见过？可偏偏这川西的小山村，非要让他心里打鼓。 住的是村头一户人家的老宅子。老宅子看着不大，三层木楼，地基是石头砌的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木头。来的时候下着雨，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泥地上划拉出几道水痕，看着就瘆得慌。 住在里间，外间堆着行李，桌上摆着一壶劣质的白酒，两碟小菜。林默自己倒了杯酒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让他有点发火。他打算明天进山，问问村里的老人，采集点关于夜行的故事，可这几天村里的气氛都怪怪的。 晚饭是房东婆子做的，炖了只鸡，汤是煮菜的，鸡块挺大，都快塞不进嘴里了。房东婆子是个中年女人，皮肤黝黑，头发也是灰黄的，说话嗓门大，话里话外都透着热情。可林默总觉得她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。 “先生，您在外头跑，辛苦了。”那天晚上，喝多了点酒，房东婆子端着茶过来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后山……后山晚上慎走啊。” 林默当时没多想，“怎么？后山有什么？” “嘿嘿，谁知道呢，就是……有些东西，晚上不喜欢人去。”婆子把茶放下，眼神飘忽，“跟您说好了，别跟外人讲。” 林默当时酒劲上头，哼了一声，也没在意。可这一晚，他确实睡得不安稳。 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默就起了床。推开窗户，山里的空气清冽，雨刚停，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。他收拾好东西，打算去村口找找村里的老人。 刚走出老宅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，陡然又停了。林默皱了皱眉，山上一般不养狗的。他往村口走去，路过外间时，那杯昨晚没喝完的酒还在桌上，酒液有些浑浊，像是被水冲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