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雨夜加班

公交车到站，门口挤下一群人，车门打开的时候，又涌进来一批。阿杰被推搡着，好不容易找到个扶手，靠在站牌上喘了口气。今晚下着毛毛雨，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土腥味儿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车钱刚够，还得在站外等个三轮才能到家。 出租屋在郊区，二圈公交转两趟才到。阿杰习惯了，倒成了种解脱，至少不用挤着老板挤着同事挤着全城的逼仄。他掏出手机看时间，晚上十一点半。雨还在下，他看不对劲儿，这雨怎么跟蹲大狱似的，淅淅沥沥就没停过。 转过生锈的公交站牌，阿杰看到路边停着辆三轮车。司机叼着烟蹲在车把下，看到他立刻招手：“小伙子，去哪？” 阿杰报了地址，把车钱塞过去，没多说什么。三轮车慢悠悠晃到出租屋楼下，阿杰跳下去，雨水打湿了裤脚。上楼的时候，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响了。是李伟，他那个转行做代驾的朋友。 “喂？”阿杰接电话，没好气。 李伟在那头乐呵呵：“怎么样，怎么样，昨天那单赚了多少？” 阿杰叹了口气：“赚个屁，辛苦一天，老板连盒饭都不赏一个。”顿了顿，“有事儿吗？” “没啥大事儿，”李伟揉了揉方向盘，“就是觉得你挺惨的，想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 “什么事儿？” “代驾这活儿，你有机会就多接几单，我这边人手紧。你那车挺破，但开起来稳，价钱也公道。”李伟说得轻描淡写。 阿杰皱眉：“我哪有空接啊，天天加班到半夜。” “嗨，你老板不就爱搞这些？”李伟反问，“不做代驾，你还能干啥？年轻人，得动脑筋。” 阿杰把湿漉漉的衣服蹭在墙上，想起办公室那群人，一个个比老板还长脸，说话弯弯绕绕。他握紧了拳头，又慢慢松开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雨水的冷意。 “行吧，我试试。”阿杰突然道。 “我就知道你小子行！”李伟在那头笑了。 挂了电话，阿杰站在楼梯口发呆。楼道灯昏暗得像被兑了水的煤油，他踹了踹楼下的三轮车，好像踹散了心里那股憋屈。代驾？明天就去查查怎么入行。房租照样涨，老板照样骂，但好像，生活里终于多了一条路。雨还在下，但他心里，好像有股火在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