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无声的屠宰场

冷。 风从破窗子里灌进来，刮得办公桌上的废纸哗哗响。老王把脑袋往颈子里缩了缩，嘴角抽了抽。这鬼天气，大晚上的跟冰窖似的。 桌上的老式挂钟，秒针都锈死在那儿了。指针卡得咯吱响，就跟这破楼一样，随时都得散架。老王叼着没点的烟卷儿，眼神瞎溜溜地扫着窗外。小区门口路灯昏黄，地上淌着水，反着光。 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一句，手指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，“又停电了。这鬼地方，一个月能亮个三天就算烧高香。” 桌上扔着半杯凉透了的茶叶水，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茶叶。老王瞥了眼，没动。渴死了，也懒得去找水。 他是个编辑，以前管人写故事。现在倒好，自己成了故事里的人，还是那种自带背景补刀的死法预备役。 三天没出门了。 早上出门买早餐，碰上个路过的，说是外面有人死了，吓得他一路狂奔回来。老王当时嗤笑一声，觉得是老邻居瞎掰。现在想来，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上来。 手里攥着把裁纸刀，老王又走到窗边。楼底下，不远处那栋居民楼，窗帘都拉着，黑漆漆的。好像……没人住？ “该死。”老王心里嘀咕，心脏突突突地有点乱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。空空如也。 早上出门忘带了。 他不是怕死。怕的是死得难看。这年头，死法都挺争气的。 昨天半夜，睡得迷迷糊糊，感觉窗外有影子晃悠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窗外黑漆漆的，啥玩意儿也没有。估计是他眼花了。旁边老李头 夜夜打呼噜，跟个拖拉机似的，他都想把老李头绑楼顶吹风去。 今天早上出门，路过楼下那栋黑楼。本来想买包烟，结果门口贴着封条，还有俩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人，站在那儿比划。老王绕开了。 他记得那俩人，不是小区的。是那天早上，在超市门口，追着一个老太太抢一包抽纸的俩精神小伙。 “离他们远点儿。”老李头昨晚嘀咕了一句。 “谁啊？”老王当时还问。 “……安分点。” 当时老王没在意。现在想想，老李头那眼神，跟丢了魂似的。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 咚咚咚。 没走远。 老王的心脏漏了一拍。他猛地扑到身后的柜子后面，柜子上堆着几本书和一袋零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