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徐家的新日子

王婶子手里还拎着个泡沫箱，箱盖上贴着几片蔫了的小菜叶，鱼是整条拎进来的，头尾都甩着水珠子。她刚在门口换鞋，湿漉漉的雨鞋底在地板上一磕，溅起一小摊水。 “老徐，今儿个啥风把你给吹来了？”王婶子嗓门亮堂，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气，“看看我这身，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” 老徐头笑呵呵应着，没抬头，正琢磨手里的烟丝。火柴啪地划着，红亮的火苗舔着宣纸，他凑着火点了烟，深深吸一口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“没事，没事，天冷，转悠转悠暖和暖和。” 王婶子把箱子往炕桌上一戳，哗啦一下倒腾出半箱子活蹦乱跳的鲫鱼，鱼鳃还在扑腾。“看看，老徐头，今儿个运气好，摊上鲜货了。老李家的那个小儿子跟摊主混熟了，三十斤鲫鱼，一根鱼刺没让他们收钱，就图个新鲜。” 老徐头这才抬眼，眯缝着眼看看鱼，又看看王婶子：“小崽子还行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把目光落回手里的烟袋，“坐，坐，婶子，今儿个稀客。” 王婶子也不客气，找了个板凳坐下，顺手把鱼往旁边一摁，自己搓着手哈气：“稀客谈不上，老街坊了。就是今儿个，老徐头，你家的事……啧，啧，让人高兴得不得劲儿。” 老徐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，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烟袋。王婶子看着他这架势，咧嘴一笑，也不绕弯子：“我说呢，明儿个不是你孙子要满月是咋？今儿个这鲤鱼，我看就是沾喜气来的。老话说，鲤鱼跳龙门，这不，你家小子将来没出息，也得像这鱼似的，年年有余。” 老徐头被她说得脸上有点热乎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反驳，也没赞同。烟袋锅里的烟丝已经烧到了尽头，他顺势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，灭了。 “对了，”王婶子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那谁，你媳妇呢？今儿个咋没看见人影？刚才我路过超市，瞅见她拎着个保温桶，往咱家这边走，速度挺快。” “哎，”老徐头像是这才想起来，“说是去超市买了点啥，回来给你家王婶子送点料子。你不说买鲤鱼吗，回头她给你送点酱料过来。” 王婶子一拍大腿：“哎哟，我就说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