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重逢的路口

吸了吸鼻子，煤味儿是 catering，这年头大城市里哪还有这种味儿。我摇摇头，皱着眉往外走。刚踏出出站口，冷不丁被人叫住。 “喂！等等！” 嗓门挺大，我下意识转头，就看见那个穿白T牛仔裤的少年，正咧着嘴冲我笑，眼角还有个泪痣。哟呵，还挺会显眼。 “嘿，江圆圆。”他叫得特熟，像熟稔了多年的老朋友。 我嘴角倔强地绷着，没笑，也没动。这年头重逢，谁不是笑着面具撕得最大声？我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皮鞋踩在地上嘎吱响。 “下班啦？”少年果然不绕弯子，跨步跟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“看你这样子，又加班了吧？” 我勾着嘴角，没说话。心里嘀咕，你他妈当年不是消失得无影无踪，现在突然冒出来关心我？我性子向来硬，怼人起手劲儿就上头。 “走，带你去吃顿好的。”他推开车门，探身叫我。 我瞥了一眼他车上贴着的改装标志，哟呵，现在开上这个了。当年他在B市街头追我的时候，还是个骑破车的穷小子。我嘴上不饶人，脚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。 “哟，江大老板了啊？”我斜着眼看他。 他哈哈笑，不置可否。拉开车门，让我坐副驾。后视镜里见着他对着我眨眨眼，特欠揍的样子。 “别来无恙啊，江圆圆。”他突然冒出这句话。 我愣了一下，反手怼回去：“倒是挺会装熟。” 他没生气，反而拿起车里的矿泉水，递给我一瓶：“解解渴。” 我接过来，拧开喝了一口，凉飕飕的。车窗外车水马龙，霓虹灯晃得人眼晕。B市又下起雨了，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，像蒙了一层纱。 “你……这些年去哪儿了？”又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，我自嘲地笑了笑，谁他妈关心啊。 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我妈病了，我先带她治病。后来……也忙点事儿。” 呵，老套。我收回目光，盯着雨刮器扫过的痕迹发呆。少年时代果然一去不复返了。我混迹A市这些年，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成就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毛蒜皮，累死累活。现在倒好，回来第一天就碰上这么个故人。 “怎么？B市不欢迎你啊？”他突然问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