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厌倦的平衡

火车哐当哐当，晃得我后脑勺跟撞在枕头上似的。我迷迷糊糊瞅着窗外，A市的霓虹灯一路退去，越来越碎，最后变成模糊的一片。呵，终于回来了。我扯了扯嘴角，感觉比哭还难看。 老家B市，比我想象的还接地气。没有A市那些弯弯绕绕的套路，连空气都透着股子冲劲。我拖着行李箱，深吸一口气，这熟悉的味道，多少年没闻到了。 路过城西小区，我脚步顿了顿。曾经那个租住在小区里的夏天，如今……不知道怎么样了。工作瞎忙，对象也不靠谱，我就这么混着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一地鸡毛。还不如回老家，至少那边有人管着我。 下了火车，直奔长途汽车站。刚出站，就看见个人影往出租车边走。那身段，那步伐，怎么看怎么眼熟。我眯着眼，掏出手机，咔嚓对准他后脑勺拍了一张。 照片传到手机上，我嘴角抽搐。不是吧？这不是曾经跟我在B市街头疯闹的少年吗？现在居然成了大佬？我捏着手机，感觉自己像个老土的盲人摸象。 “麻烦，拦一下！”我扯着嗓子喊道，那哥们儿听见声音，猛地回过头来。 四目相对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林晚不晚嘛。” 我脸一红，想骂人又骂不出来。“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”我咬着牙问，“这都多少年了？” 他拍着胸脯，得意洋洋：“这不是混得风生水起吗？刚才在杂志上看到的，怎么？没认得我？” 我翻了个白眼，心想：你少得意了！当年要不是你小子，我至于混到今天这地步吗？ 他左右看了看，拉住我的胳膊：“走，带你去个好地方，保证让你宾至如归。” 我甩开他的手，皱眉道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一大爷还兴这套呢？” 他嘿嘿一笑：“这不是来看你嘛。”见我一脸嫌弃，他又补充道，“认真点儿，我是想跟你合作。” 合作？我一听就愣住了。我这是回来看病的，哪有空跟他谈合作。 他见我一脸茫然，解释道：“你忘了？我最近在搞个文化项目，正缺人手呢。你那本事，不用可惜了。” 我假装没听见，转身就往出租车站走。身后传来他的喊声：“哎哎哎，林晚不晚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 我头也不回：“打车！没看见吗？” 打车？呵，我这是打车去哪儿？当然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，然后好好想想，怎么跟这家伙掰扯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