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雨天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林晓坐在琴房门口的塑料凳子上，看着手里的乐谱发呆。刚才那场私教课，她发挥得有多烂自己心里清楚。老师皱着眉头的样子，像根小刺扎在她心上。她攥紧了衣角，雨天的风一吹，指尖都凉了。 “还在呢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 林晓猛地抬头，看到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走廊阴影里，左手拿着一把黑伞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衬衫领口微微敞着，露出锁骨的轮廓。是音乐老师陈默。 “啊，嗯。”林晓下意识地点头，又赶紧低下头去看乐谱，假装自己很专注于音乐。 陈默没再说话，走到她身边坐下，把伞往她那边移了移。林晓感觉手臂附近湿了一片，低头才发现伞面倾斜得厉害。 “来，我送你出去。”陈默把伞塞给她，“下周二我还来上课吗？” “嗯……还来。”林晓接过伞，伞柄冰凉凉的，她下意识把袖子裹紧了些。 两人并肩走出琴房大楼，雨已经下得很大了。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模糊的光圈，街上走着的人撑着五颜六色的伞，像移动的花瓣。 “你琴弹得挺好的。”陈默突然说，“刚才只是……紧张了。” 林晓惊讶地抬头。她以为老师会继续说教她手指独立性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心里像被投了个小石子，漾起一圈暖意。 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不是紧张，是因为最近手风琴比赛的事心烦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觉得自己这点破事，在专业老师面前说起来多可笑。 陈默沉默了一下，又道：“下周二，尽量放松。我教你一首简单的曲子，主要是练习气息。” 林晓眼睛瞬间亮了，声音都发颤：“真的吗？” 陈默点点头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：“想不想学？” “想！”林晓立刻握紧了拳头，“我一定好好练！”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，陈默把伞塞给她：“淋湿了别感冒。” 林晓仰头看他，雨水顺着睫毛滑下来，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像浸了水的黑曜石。“嗯！谢谢老师！”她响亮地应了一声，转身跑进雨里。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冲进雨幕，嘴角无奈地弯了弯。这丫头，紧张时会变得更内向，可一旦被鼓励了，就又变成了这样。 雨声渐大，他收起伞，转身走进了教学楼。雨打在伞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像一首不成调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