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转机

老李头扯了扯嘴皮子，也没说话。蚊子嗡嗡嗡的，吵得人心烦。他看孙二愣那可怜相，跟耍猴似的在歪脖子树下蹦跶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小子，是新来的，嘴巴甜得很，见谁都喊爷，可架不住这虫子太作恶。 “愣子，”老李头咧嘴一笑，从腰里解下葫芦，‘咣当’一下砸在地上，声音脆生生的，“喝口酒，避避。” 孙二愣正被蚊子蜇得满头包，没胳膊没腿地乱挠。听见老李头说话，猛地一激灵，一把握住那冰凉的葫芦脖子。他喝醉过几次，知道这玩意儿好使。葫芦口塞着软布，他费了半天劲扯开，仰头就灌。 “呸呸呸……”冰凉的烧酒顺着喉咙滑下，直冲脑门。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冒出来，往四肢八方散开。不多时，那些叮在脸上的蚊子好像被火燎了似的，嗡嗡叫着退了回去。 孙二愣晃了晃脑袋，脸上怪不好意思的：“爷，多谢……这酒……” 老李头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他看着孙二愣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小子，脸皮薄得跟张纸，可要命的是，他胆子也大得吓人。上次夜袭，他第一个冲上去，端了个歪把子，跟鬼子拼了个两败俱伤。要不是小张腿脚不利索，他现在还能在 这里喝着小酒。 “愣子，”老李头突然把话头一转，“你跟我来。” 孙二愣一愣，没反应过来：“爷，您……” “跟我走，”老李头压低声音，“有活儿干。” 孙二愣眼睛一亮，咧嘴笑了：“爷，干啥活儿？扒鬼子的？” “干这个，”老李头朝歪脖子树一指，“这棵树，晚上给你当哨位。” 孙二愣挠挠头，有点懵。树当哨位？他咋听没听说过。 老李头叹了口气，指着树干上几个黑乎乎的洞眼：“你看明白没？这树，成了精。” 孙二愣凑过去，瞪圆了眼睛。他确实是看明白了。那些洞眼，像是人手抠出来的，深不见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爷，这……” “晚上有情况，你从树底下过，我把耳朵贴这儿听，”老李头指了指树干，“这玩意儿灵。” 孙二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知道，老李头不是胡扯。这老小子，可是咱们连里的活宝，啥鸟事都能把他逗乐，可遇事却跟铁锤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