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月亮掉进麦田

早春的麦田里，禾苗弯弯正挥舞着镰刀。她那把镰刀快得像阵风，割下的麦子却老是一堆一堆的，歪歪扭扭。旁边停着辆破自行车，上面挂着一个半旧的布包，那是月似柳刚送来的午饭，里头是蒸的馒头和一碟咸菜。 禾苗嗓门大，干活时总觉得有人盯着她。她扭头，看见月似柳蹲在田埂上，正一边啃馒头一边看手机，眼睛一眨不眨的。月似柳人如其名，细皮嫩肉的，穿着件浅蓝色的棉布衫，在晃眼的麦田里像朵小白花。禾苗哼了一声，把镰刀往地上一顿。 “月似柳，还不赶紧干活？在这儿磨蹭啥？” 月似柳抬起头，眼睛弯弯的：“明儿天儿好，歇会儿也无妨。” 他说着，把手机往麦穗上一放，“你那麦子得重新分一分，太乱了。” 禾苗叼着根麦穗，哼道：“我干得慢，是你眼尖。要不你替我割？” 月似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均匀的牙齿。他放下布包，拿起禾苗的镰刀比划了两下，动作慢悠悠的，跟禾苗完全两个风格。禾苗嘴角一撇，就不乐意了，心想：“就他那手劲儿，割点草还差不多。” 正吵着，玉米地斜刺里蹿出个黑影，往后一仰，整个人栽进了刚收割的麦田里。禾苗吓一跳，跑过去伸手拉人。月似柳被拽起来时，手里还攥着半截镰刀，他抹了把脸上的草屑，抬头问：“咋回事？” 禾苗这才看见是邻村的二愣子，脸上挂了彩，嘴角还有点血丝。二愣子平时就爱胡闹，这次不知踢到了啥，滚了一身泥才被自己绊倒。 “二愣子，你……”禾苗没好气。 月似柳眼尖，噗嗤笑了：“你不去拉他，你来这儿干嘛？” 禾苗：“……” 她翻了个白眼，只能耐着性子问：“伤着没？” 二愣子咧嘴，呲着牙咧嘴：“没啥。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月亮掉下来没。” 月似柳也笑了，扶着二愣子站起来：“月亮在天上呢，掉不到麦田里。” 二愣子抹了把脸：“我眼花了，看哪像月亮了……” 他晃了晃脑袋，突然灵光一闪，“你们看！在那儿！” 远处，一轮弯弯的月亮正悬在天边，被云彩擦着边。禾苗抬眼望去，心里莫名一动。月色柔和，洒在麦田里，像给金灿灿的麦浪铺了一层薄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