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离开通知

那人说：“小同志，王嫂让我来的，她说你们这些城里娃，刚来乍到啥都不懂，我得给你们讲讲规矩。” 他话音刚落，屋里几个男的都忍不住笑了。李铁柱那小子，刚才还一脸严肃的，这会儿也绷不住了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硬是挤出一个空位来。 “你叫啥？也是知青？”李铁柱问他，语气有点轻佻。刚来，谁还不带点那股劲儿，觉得自个儿见多识广的。 那人没马上回答，脱了蓑衣，顺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，草帽也摘了，露出一张黑得发亮的脸。他左右看了看，目光在每人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“我叫老张，就是本地的。” “本地人？那不就对了，以后你可得管饭！”李铁柱嬉皮笑脸的。我肚子有点饿，闻言偷偷咽了口唾沫。刚下山那几天，天天吃红薯薯干，吃多了胃里发酸。听说镇上要分口粮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白米饭。 老张不恼，笑了笑，声音还挺低沉：“饭是要吃的，不过也得干活。咱们这山沟沟里，一亩三分地就是命根子。哪像你们城里，现成的钱粮往家搬。” 这话糙，但也实在。我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，没人接话。王嫂站在旁边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，好像这亲家来了，还带了个客，让她有点下不来台。 老张清了清嗓子，表情认真起来：“王嫂说了，你们来了，也不能老闲着。明天起，男的跟着我，女的跟着王嫂，下地干活。早点起，天不亮就得动身。山里的活，慢不得，早一分钟是一分钟。” “干活？干啥活？”李铁柱又问出来了。这小子，问题贼多。 “什么活都得干。”老张直起身，“眼下正是春耕备耕的时候，犁地、耙地、撒种子，还有给庄稼施肥、浇水。哪样松懈了，秋天就别想等着收成。这地，就跟你们的孩子一样，得伺候周到。” 我用手搓着胳膊上的泥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几天光顾着下雨了，也没琢磨下地干啥。犁地？撒种子？听着就够呛。那锄头那么沉，我能挥得动吗？这胳膊，看起来壮实，实际上细得跟麻秆似的。 老张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，估计也猜到了我们的小心思，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，你们城里娃，从小没干过这力气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