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生日礼物

雨下得跟瓢泼似的，我们几个光着膀子，顶着破伞往回跑。泥浆糊了一身，进了院子才发现，王娘认识的真有人来了，就站在堂屋门口，披着蓑衣，头上还顶着个破草帽。那人的脸黑黢黢的，乍一看跟包公似的，不过眼神倒是挺和善。 “小王啊，你可算回来了，”那人说话声音沙哑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“你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，说是你生日快到了。”我这才反应过来，今天真是我的生日，二十岁的阳寿，在城里没过过瘾，到了乡下反而给忘了。 王嫂掀开堂屋的帘子，脸上带着笑：“你快谢谢李大伯。”李大伯？这不就是我上次在集上看到的那个卖菜老汉？看他这一身行头，估计是赶了好几里路。 我赶紧擦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想从王嫂手里接过布包。李大伯手快，直接塞我手里：“这点粗点心，不成敬意。”打开布包一看，里面居然是五块带黄油的饼干，还有个瓷罐子，揭开盖子是一罐蜂蜜，金灿灿的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光。 我的心头一阵热乎。饼干是好东西啊，在城里那会儿也就逢年过节能见着，现在就这么几个人。蜂蜜更别提了，城里卖得比肉还贵。王嫂在旁边打趣：“瞧瞧，什么宝贝让你金贵成这样！”李大伯摆摆手，“乡下这点土特产，哪比得上城里东西。” “李大伯，这太贵重了。”我把布包又塞给他。李大伯把我的手按住：“小王，你妈念叨你好几年了，非要我给你送来。你吃你的，不必跟我客气。”王嫂也拦着：“留下留下，李大伯的心意，哪能往外推。” 我这才注意到李大伯的手，粗糙得像老树皮，掌心全是茧子。他跟王嫂说了一句话，王嫂就乐得合不拢嘴。原来李大伯是来看望他闺女，说是闺女在外头念书，最近来信说想家了。 “这闺女叫什么啊？”我问。李大伯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叫小芳，在城里当个护士，忙得很。”我脑海里立马蹦出个形象，穿白大褂的小姑娘，背着个药箱，跟电视里演的一样。李大伯还说了好多他闺女的事，说小芳从小就爱当医生，天天拿着个听诊器玩具到处晃悠。 油灯下，李大伯的黑脸膛泛着油光，他眼睛里的笑意很深，看着我的眼神像看着自家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