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新的征程

“轰隆——” 雷声又炸了，这次离得超近，震得我手里那坛子半干了的劣酒都晃了晃。酒液冲着瓦口流淌下去，估计楼下那几畦被雨泡软的菜地，又被冲了个稀巴烂。 我眯着眼，灌了口酒，辣得直咳嗽。喉咙火烧火燎的疼，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。这破庙啊，真是捡来的好地方。躲雷是小事，关键是能借酒消愁，也是真愁得慌。 外面风声雨声一起响，像是老天爷也在跟这世道对着干。我缩在角落里，搓着冻得发紫的手，琢磨着下一步该干嘛。 今儿遇到那几个官兵，真是丢了大人。本来就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，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。可那家伙，追着我不放，说什么要给我“从轻发落”。我他妈只是受了刺激，跟他们无冤无仇的，凭什么要被从轻发落？ 想到这儿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不是怕死，也不是怕麻烦，就是觉得憋屈。我本是正经人家的少爷，学了十几年的武功，意气风发地出门闯荡，结果呢？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。 爹娘死了，师门除名，朋友见我绕道走，就连当年对我最好的那个青楼老鸨，现在也见我眼神躲闪。真是世态炎凉，人心惶惶。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，又灌了口酒。酒是真上头，脑袋晕乎乎的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也淡了点。 “咔嚓！” 一道闪电劈在破庙门口，把我吓了一跳。紧接着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这位爷，行行好，别杀我！我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黄口小儿啊！” 我猛地睁开眼，借着闪电的光，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，怀里抱着个娃，脸都吓白了。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兵，端着明晃晃的刀，作势要冲进来。 “滚。”我冷冷地说，声音沙哑。 老头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容易就放他们走，愣了一下，随即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抱着娃嚎啕大哭：“谢谢爷！谢谢爷！您大发慈悲放了老朽一家，老朽永生难忘啊！” 我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心里竟然有点发软。这世道，逼得连这老头都只能来求我了。 “滚吧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我挥了挥手，没再看他。 老头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带着娃跑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