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他的枪口为你偏移

林薇举着那个搪瓷小饭盒，往医院里走。秋日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可她心里那股子急火，却没被晒化。医院大门是铁架子搭的，中间用木栅栏隔开，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小兵正踢着正步，练得那叫一个起劲。 “咔嚓——”木栅栏门被一只黑皮鞋踹开一条缝，一个迷彩服脑袋探出来，直接拦着她。那小兵的眼神愣愣的，上眼皮都快夹不住似的，盯着林薇手里的饭盒，喉结动了动，像是有个鹌鹑蛋在喉咙里滚来滚去。“喏，给张军医的。”林薇把饭盒塞过去，转身就走。 她本想绕开这堆小子，谁知道拐过拐角，迎面又撞上一队。领头的小子步子迈得特别大，差点踩到林薇的脚尖。“站住！”他嗓门洪亮，语气冲得很。 林薇皱了皱眉：“怎么着？不让病的同志吃饭了？” 那小子愣了一下，这才看清是她：“嫂子……” “我管你是嫂子还是什么子，赶紧滚蛋！”林薇有些不耐烦。她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昨晚送完物资回来，折腾到半夜，天没亮就出门了，水米没进几口。这会儿再被这群小兔崽子耽误，她真要疯了。 “是……是张军医让我拦你的。”那小子挣扎着从腰间抽出一个破旧的军用背囊，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，塞到林薇手里，“嫂子，你先进去，我在这儿放哨。” 林薇接过钥匙，这才看清是张野的病房号。她推门进去，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张野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，眉头紧锁，手里还攥着输液管，像是怕护士拔了似的。看见林薇，他的眼皮轻轻跳了跳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 林薇赶紧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，蹲下来帮他掖了掖被角：“野，我给你送饭来了。” 张野这才抓住她的手，力道大得吓人。他的手骨节分明，指节因为常年握枪而有些变形，掌心粗糙，沾着不少老茧。林薇顺势握住他的手，轻轻晃了晃。张野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“野，你怎么样？还疼吗？”林薇问。 “不疼……”张野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就是……想喝你泡的姜茶。” 林薇笑了：“知道就好。喏，给你带的。” 她刚把保温杯塞到他手里，病房门突然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