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阴魂不散

巷子口冷风嗖嗖的，卷着地上的尘土打旋。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摊位上的破玩意儿发呆。这些铁皮罐头、缺胳膊的瓦罐，哪个不是别人家不要的累赘？可偏偏我，靠着它们糊口。白天收破烂，晚上给人画皮换魂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刺激。 手头这点活儿快完了，几件旧家具，一个掉漆的铜盆，这就是今天的收成。数了数，大概能卖个五十块钱，够我今晚吃的撑死了。正琢磨着往回搬，裤兜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。 "喂？"我摘了烟，摸出来接听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语气挺冲："你倒是挺能跑啊！说好了今晚老地方见，你倒好，玩消失是吧？"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声音我熟，是回头客，上周给个老太太换的皮。老太太活了八十出头，油光水滑的身子骨，就是魂太虚了，怕是熬不住。这女人是老太太的闺女，性子烈得很，可劲儿催我早点给她娘续命。 "哎哎哎，你别急啊。"我赶紧解释，"路上碰见点事儿，耽搁了会儿。"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估计是嫌我烦。挂了电话，我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回头客难找，这老娘们还真能等得起？ 正琢磨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巷口阴影里，正慢悠悠地捡着地上的碎玻璃。 那影子挺眼熟，是那个老爷爷。那天在荒坟场挖到他的，衣衫褴褛，手里还拽着个小丫头。 claim for the body and the soul. 这老小子阴魂不散啊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当时挖出一具干瘪的骷髅，还带着个铜铃铛。后来上了点年限，才知道是老尸王。可偏偏就赖上了我，还带着个拖油瓶孙女。 "死鬼，又在这儿偷听？"我叼上烟，故意阴阳怪气地喊。 老爷爷没搭理我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"丫头病了。" 我愣了一下。丫头？他孙女？那丫头才十六岁，魂不守舍的，像是快熬不住了。 "哪家的？我给她画张皮。"我直接道。 老爷爷突然用袖子擦了把眼角，露出两道干涸的血泪："不是……是个可怜人。" 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，递到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