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请君入瓮

那太监被楚楚无视，胖乎乎的脸颊往旁边挪了挪，挡住了白烟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可手还是没放下，隔着宫门缝隙递过来，嘴里嘟囔：“娘娘，您闻闻，奴才给您熏了茉莉香，清心败火……”声音压得低，但那媚眼直勾勾地盯着门缝，像条随时准备扑食的蛇。 楚楚没动。怀里的小家伙哭声渐歇，小手抓着她衣襟上的云丝发带，吭哧吭哧地吸，估计是饿了。楚楚摸摸他的小肚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是无父无母被她捡回来的，冷宫又没吃的，哪经得起这么折腾。 “滚进去。”楚楚倒是没吼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，冻得那太监一哆嗦。 “是……是，娘娘。”太监赶紧缩回头，但还是没放下手里的东西。隔着两尺远，那香炉像是烫手山芋，拿也不是，不拿也不是。 楚楚叹了口气，弯腰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桂花糕——是昨天管事偷偷塞进来的，大概是看不过去。她掰了一小块，用帕子擦了擦，递到门缝外。 “喏，吃点东西吧。”她隔空扔了过去。 太监眼睛一亮，赶紧伸手去接。那糕点刚好落在他摊开的手心。他飞快地塞进嘴里，吧嗒吧嗒嚼了两口，又赶紧把帕子抢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揣进袖子里。 “谢……谢谢娘娘。”他收了心，朝里喊了一声，然后慢悠悠地退回了冷宫深处，脚步声在回廊里拖得好长。 楚楚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闷。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有人送吃的了。前两次是宫女，后两次是太监，都是些下人。她这“女帝”当得，还不如冷宫的下人受待遇。 怀里的小家伙又开始动了，她低头一看，是个粉雕玉琢的男婴，大概不满一岁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根灰黑色的绒毛，像两只小扇子。 “不怕不怕，饿不着你的。”楚楚轻轻拍着他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这孩子阴差阳错成了她身份暴露的牺牲品，被塞进冷宫，还不是因为她——楚楚。 冷宫外，一道身影停在不远处的高墙下。是负责看守冷宫的小队长，叫李忠。他盘腿靠着墙根，手里还抽着旱烟。自从楚楚被扔来冷宫，他就对这里格外上心，生怕出点风吹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