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夜半歌声

林涛盯着那女人的背影，心里嘀咕这都第几回了。店里生意不好不坏，可这身风衣的女人隔三差五就准时踩着点上门，每次都沉默得像块石头。她也不问价，也不挑拣，就站在柜台前，像根钉子似的。 那天她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后面给寿衣上浆。白骨朵那件“学名”叫“彼岸归途”的新品，就摆在前台最显眼的位置。我瞅着她往那儿瞅，心里头就咯噔一下，这女人眼神也忒邪乎了点，往那儿一站，那件寿衣好像随时要活过来似的。 “您要点儿什么？”我实在熬不住了，又问了一声。总不能让人家在这儿站一夜吧？这都十点半了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可我后颈那儿直冒凉气。 女人终于动了动。她慢慢转过身，慢得像录像带卡顿了，领子还是老样子，严严实实地箍着。她把手插进风衣兜里，掏出个东西。不是钱，也不是清单。是个小的、黑糊糊的盒子，像放老照片的那种皮面相册，但又不是。那东西在她手里攥着，有点瘪，像被踩过。 “这个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比上回清晰了那么一丢丢，但还是哑得厉害，像砂纸打磨木头，“麻烦……帮我放在这个盒子里。” 我下意识往前凑了凑，想看看那盒子到底装着啥。近了才闻见味儿，一股子淡淡的、粘稠的酸味，又有点像……烂木头的甜腥气？反正不是好闻的。她往前递了一步，离我近得能看清她眼皮底下那点青色血管。 “能……打开看看吗？”我试探着问。这都什么操作？拿个黑盒子让人给寿衣打包？ 她没回答，只是又往前挪了一寸。风衣的料子磨得我手腕发痒。我只好把那盒子接过来，触手冰得像块寒铁，外面还带着点湿濡。里面……里面黑咕隆咚的，啥也看不见。这得装了什么宝贝？ “姑娘，这……”我懵了，“寿衣店做生意，讲究‘眼见为实’。您这盒子……” “装进去就好。”她打断我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会付钱的。” 说完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。那风衣摆动起来，像是刮过一阵阴风。我赶紧把柜台上那件“彼岸归途”寿衣小心翼翼地卷起来，裹进专用防尘袋里，动作都有些发飘。然后，我把它塞进那个怪模怪样的黑盒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