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老顾客

“您要点儿什么？”林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。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，暖了暖手，柜台的木纹理似乎在震动。 女人没说话，只是那风衣的扣子在她胸口那里一粒粒对齐，领子高得能挡住大半张脸。光线从门口斜着打进来，正好照在她风衣的肩头，反光，像是在渡水。那些水渍一样的印记，看着不像雨水，更像是别的什么流上去的。 “不是来买东西啊？”林涛皱了下眉。寿衣店不像别家，来的人要么是为亲人送终，要么就是想不开。空降个穿风衣的也不算多，可这架势，透着股不对劲儿。 女人转过身来，光线移到她脸上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……不是第一次来了。就是上次那个，穿风衣的女人。后来他那点不安，现在就快酿成大错了。 “上次……”林涛犹豫着，“您好像来过？” 女人眼神不动。她从风衣里掏出个东西，递了过来。纸包着，三层，不大，沉甸甸的。林涛接过来，入手是硬的，不是纸，不是布，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凉。 “这是……骨灰？”林涛声音有点抖。寿衣店偶尔也寄存骨灰盒，但都是委托家属，哪有自己送来还要寿衣的？而且这骨灰，看着不像。 女人没接话。她把两手插回风衣口袋里，手指冻得像根根冰条。林涛盯着那骨灰看了看，还没闻到什么气味，不像人骨灰的烟熏味，倒是有些……什么别的。 “您是……”林涛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了。他接过骨灰，放在柜台上，骨灰盒表面是暗沉色的，黑漆磨花了，里头的痕迹却清晰得很，是童子军那种矛头的三角图案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——天堂寿衣店的老牌子。 “给她挑件……”女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像隔着层什么，“挑件新的。” 林涛心里这叫一个翻江倒海。给她？给这骨灰里的？寿衣是给死人穿的，可这骨灰……林涛不敢多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后面的衣架旁。寿衣店的衣架永远是沉的，每一件都裹着层白布。他掀开几件，手指头在这骨灰上蹭了蹭，没沾灰，很干净。 “……需要……什么尺寸？”林涛问，声音干巴巴的。 “小号。”女人说，“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