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终别

阿曼对着电脑屏幕盯了好一会儿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久都没落下。这邮件谁发的？这名字……程屿。她想起这名字的时候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有点发堵。 她记得这名字，是他们大学时候班花给起的外号，本来的名字是陈屿，班花说这名字太普通，不响亮，就改成程屿了，说这样显得人飒气。阿曼那时候就觉得这班花挺有意思的，给同学改名字。 程屿这个人啊，她印象里挺复杂的。人老实，话不多，老老实实学习，老老实实考试，人缘倒是不错，就是太闷了，跟个树疙瘩似的。当年班上谁不夸他实在，谁不说他老实得可以，可偏偏这老实，在阿曼眼里，倒成了难得的安稳。 她点开邮件链接，是个二维码，扫进去是个微信群。她点进去一看，好家伙，二十多个人，昵称都是当年的外号。她慢慢滑着看，很多人都改得花里胡哨，就她自己的昵称还是「阿曼」，没变。 她看到大家纷纷在群里发语音，说谁谁谁结婚了，谁谁谁孩子多大了，谁谁谁工作多成功。阿曼听着那些熟悉的语气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她感觉自己这些年，好像就没怎么变过，还是那个拿着微薄薪水，每天为房租和水电发愁的阿曼。 这时候，群里的讨论好像发现了新大陆。 “啊，我们发现了什么？”一个外号叫「工作狂」的喊道，“阿曼怎么没动静？不会是有新对象了吧？” “我看像，她现在跟个隐形人似的。”另一个外号叫「话痨」的说，“我上次去找她，她家小区门口保安都不认识我了。” “不会吧？她以前不是挺爱玩的吗？”群里好多人开始讨论。 阿曼看着这些讨论，手指有些发酸。她其实也想跟大家说说自己的事儿，想告诉大家她过得怎么样，是不是还是那个傻姑娘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 她想起程屿。想起他第一次帮她搬家，扛着两大箱书，肩膀都给压紫了，也不吭声。想起他给她发信息，说楼下新开了一家麻辣烫，问她好不好吃。想起他每次看她皱眉，都会默默给她递上纸巾。 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她闭了闭眼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早就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