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楔子

老宅院子里的风，总是刮得人心烦。我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那几株蔫了吧唧的石榴树，心里也跟着拔凉拔凉的。婆婆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，唾沫横飞地教训着旁边跳脚的妯娌们。我缩在角落，手里捏着块砖头，假装玩泥巴。 “给你三天时间，把那堆破布整理干净！”婆婆的声音像雉子一样扎人。 “妈，我……”妯娌A试图分辩，却被婆婆一个眼色瞪了回去。 “没你的事，滚一边去！”婆婆下巴朝我抬了抬，那眼神，活像在说，“看，这就是你做的好榜样。” 我脖子一缩，低头继续摆弄砖头。 小叔子刚从外面回来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姐，你又被念叨了？” 我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 他探头瞧了瞧堂屋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姐，别理她们。饭好了没？我饿了。” “快了，你先去歇着。” 小叔子溜达到我身边，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往我手里一塞：“姐，你看这个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疑惑地接过来展开。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图案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学这个，能赚钱。” 我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 小叔子压低声音：“我听隔壁王婶子说，城里人现在喜欢这种手工艺品，做得好能卖不少钱。我偷偷跟师父学了点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手艺传我？这小叔子平时蔫了吧唧的，什么时候跟人学手艺了？ “我……不太会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。 “姐，你手巧得很！”小叔子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我师父说了，你现在练，三天后就能上手。” 我看向他，眼睛亮了一瞬。突然觉得，婆婆那些骂声好像远了一点，至少有个人没把我当空气。 “那……我试试。”我小声说。 小叔子咧嘴一笑，像只偷到腥的猫：“走，去给你找家伙什儿去。” 从那天起，我白天应付着婆婆和妯娌们的刁难，晚上就偷偷练习手艺。小叔子的纸条成了我最宝贝的东西，我了一遍又一遍地揣摩那些图案。 三天后，我第一次做出了像模像样的东西。小叔子眼睛都亮了：“姐，你真厉害！” 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心里却甜丝丝的。 第二天，我抱着第一个作品，第一次走出了老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