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露锋芒

沈默烦躁地把《孟子》往桌上一扔，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线装古籍。他是个秀才，靠着祖上传下的几亩薄田和给人看些风水、写写对子过活。可这年头，风声不一样了。街道上跑的是洋人的马车，铺子里挂的是十字架，连官府衙门都贴着打洋人的告示。他这种读书人，夹在中间，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。 “吱呀——”书房门被推开了。 沈默皱眉抬头，看见的是自己那没心没肺的傻小子儿子沈思。这孩子才十五岁，平日里不是揣着块糖追巷口的小寡妇，就是和一群半大孩子爬房揭瓦，学那些没用的把式。此刻，他手里却拎着个空荡荡的竹篮子，看样子是去后院喂鸡去了，脚步却慢吞吞的。 “爹，鸡都不怎么吃了。”沈思晃着篮子。 沈默没好气：“饿死我了？前院老王家刚炖了肉，不去蹭蹭？” “哎呀，那……那得给大娘说呀。”沈思缩了缩脖子，一脸为难。 沈默听着这话，心里又气又无奈。这孩子，就是没个正经营生。以前供他读书，就没几年了，指望他能光宗耀祖？现在看来，悬得很。 沈思看爹脸色不好，赶紧又补充道：“还有，东街李掌柜说，他店里新到了几盒‘戏水牌’鼻烟，说是洋人那边弄的玩意儿，抽着提神醒脑，要不要孝敬爹一顿？” “少来这套！”沈默嗤之以鼻，“我呸！洋人那点破事儿，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半懂不懂的。我稀罕那玩意儿？” 沈思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冒齐的牙：“那……那爹要什么？我让阿贵去弄？” “算了。”沈默摆摆手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他不是嫌弃那鼻烟，也不是真要。只是这乱世，谁又能说得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？前些日子，城西有财主家里丢了条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，晚上还专门差人去他这儿打听，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出没。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但第二天依旧照常给街坊邻居看风水，说些祈福消灾的话。 人心惶惶的时候，谁还相信什么风水先生？能赚钱是正经事。 “爹，爹，你看！”沈思突然把竹篮往桌上一放，神秘兮兮地指着空篮子，“我刚才在后院墙根底下，看见几个提着灯笼的人，鬼鬼祟祟往河对岸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