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寒窑夜雨

王大顺蹲在窑洞门口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。西北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来，把他的脸吹得生疼。他往火盆里又添了把柴火，黑烟直往他脸上熏，但他没在乎。 "老爷子，该吃饭了。"他身后的婆娘喊道。 王大顺应了一声，往屋里走。他今年三十有五，在京城当个七品芝麻官，每月俸禄刚够养家糊口。这次被贬到这新安县当县丞，说是为百姓做实事，其实就是个养老的差事。 "大人，您看这天。"路上碰见个差役，凑过来小声说。 王大顺抬头看了看天，铅灰色的云堆满了西北角，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："怕是要下雪了。" "雪是好年景，可这寒窑住着，怕是要冷得睡不着。"差役搓着手，脸上带着苦笑。 王大顺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他刚上任三个月，就发现了这个县最大的问题——出城的官道破得厉害。这可把百姓坑苦了，载人走，牲口拉，都得绕远路。县衙的库银都用来修衙门了，哪还有钱修路？ 这天晚上，王大顺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躺在床上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，心里盘算着修路的事。他知道这难办，可看着百姓受苦，实在说不下去。 "明天就上书，申请修路！"他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。 第二天一早，王大顺就直奔县衙。刚走到堂屋，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哄笑。 "哟，王县丞也来凑热闹了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站起身，咧着嘴笑道。 来人姓李，是县里一个富商，家里开着几家当铺，仗着钱多，在县里横着走。王大顺皱了皱眉，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堂上。 "王大人，这官道可是朝廷的命脉，可不是县丞您一人的事。"李富商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地说。 王大顺把脸一沉："李大人，此路若不修，百姓的日子可怎么过？" "哼，你这是多管闲事！"李富商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，"修路要钱，要地，要劳力，你哪样有？" 王大顺知道这厮难缠，却还是 unmoved 地道："钱，我可以向府里申请；地，我可以让百姓让出；劳力，我可以..." "得得得，你就能苦百姓？"李富商打断他，"我劝你还是算了吧，这路修起来，可都是我这帮人的生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