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谁的药

亮亮来的时候，太阳正毒。她穿着条碎花连衣裙，白得晃眼。鞋尖一踩到热乎的水泥地上，立马拉长了声“嘶——”，飞快地跺了跺脚，转身往路边那片草丛里跳了两下，才落回阿豪身边。 阿豪赶紧把砖头往后移了移，用袖子撸了撸汗，咧嘴笑：“来啦？” 亮亮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阿豪手边有个东西。是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，四四方方的，敞开着，里面装着些亮晶晶、油亮亮的颗粒，像是一些劣质的药片，上面糊着灰尘。 “这是啥？”亮亮伸手想去碰，被阿豪一把攥住了手腕。 “别动！”阿豪紧张兮兮地往后缩了缩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有点邪门。” 亮亮被他抢白了一下，噘起嘴，但还是没松手：“那给我看看嘛，就看看。” 阿豪犹豫了一下，把铁盒往自己背后藏了藏，小声嘟囔：“就是……就是上次帮老赵看门那晚上，他偷偷塞给我的。说是什么‘保命丹’，沾了就能……呃……就不怕邪性。我看那铁盒都成色这么差了，八成是扯淡。” 亮亮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松开了手：“哟，还保命丹呢！老赵也真是的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搞这些高科技。看你紧张得跟什么似的。” 阿豪给她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：“不是高科技，是……是救命符。我总觉得那晚上不对劲，老赵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。我就想着，要是有这玩意儿，心里能踏实点。” 亮亮看着他，认真思索了秒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？哪有什么邪性不邪性的。是有人想害老赵吗？” “谁知道呢……”阿豪把铁盒又往怀里搂了搂，像攥着个烫手的山芋，“老赵后来就病了，一直高烧不退。医生说是什么肺炎，特效药不好弄，只能打针。打了一阵子，总算熬过来了，但人还是虚了。” 亮亮沉默了。她想起老赵，那个总爱叼着烟蹲在屋檐下抽闷烟的中年男人。每次阿豪提起来，眼神都怪怪的。 “那……你留着吧。”亮亮忽然说，“我不信这些。老赵现在不是好好的吗？” 阿豪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 “真的。”亮亮点点头，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，“你累了吧？先歇会儿。砖头什么的，慢慢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