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纠结

赵婉君走进绸缎庄，脑袋嗡嗡响。柜台后面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，正哼哧哼哧地熨衣服，闻声抬头，目光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扫了一扫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赵……赵姑娘啊，又来？”胖掌柜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。 赵婉君把纸币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张掌柜，这次是还欠款。不多，一百块大洋。” 胖掌柜拿起纸币，掂了掂，眼皮都没抬，“一百块？啧啧，还差得远呢。”他指了指旁边，“喏，账本在这里。你自己看看，哪笔是你要还的？” 赵婉君心头一沉，知道这次根本不够。她变卖家传玉佩，换来的钱，顶多也就是个零头。她深吸了口气，翻开了账簿。密密麻麻的字，像一张张网，将她框在里面。每一笔都有根有据，都是她以前无法拒绝的“人情债”。最后一笔，是欠广昌绸缎庄的，说是“定金”。 “定金？”赵婉君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我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定过东西？” 胖掌柜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脸上带着那种“看蠢货”的表情：“上个月张老爷过寿，不是让你送件礼物么？你说没时间做，我就帮你定了一件绸缎，说是双喜临门的牡丹纹。一百大洋，货还没给你呢，这定金……” 赵婉君彻底傻眼了。她记得张老爷过寿，但绝没有说要送礼物，更别说让绸缎庄帮忙定做了。她当时正忙着另一件事，根本没注意这些。这算什么？强买强卖？ “我……我当时没说定东西啊！”赵婉君急得声音都变调了。 “没说？”胖掌柜翘起二郎腿，“那怎么着？白吃白喝也是不可能的。账就是账，欠了就得还。你那点钱，还不够还利息的。要不，先把人留下，明天再想办法？” 赵婉君双手攥得死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不是贪得无厌，她只是想还清欠款，想活下去。可这账，这规矩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困住。她想起自己变卖的玉佩，想起奶奶慈祥的脸，一股怒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 “张掌柜，你太欺负人了！”赵婉君猛地站起身，眼睛通红，“我赵婉君就是还不上，你能把我怎么着？” 胖掌柜也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，手下意识地挡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