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寻找

“广昌绸缎庄”的门脸倒是气派，朱漆剥落的门框上挂着铜铃，风吹过去叮当作响。赵婉君攥紧了兜里的铜钱，那几张薄薄的纸币像是烫手的山芋，沉甸甸的。她转过身，朝门里看了一眼，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的账算声，还有伙计们低声的议论。 “新来的伙计，看着面生得很。” “许是哪个大户人家遣出来的吧。” 这些话不大清楚，但赵婉君听着心里直发堵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往里头迈步。脚下的青石板路凉飕飕的，踩上去一个坑一个坑的。 柜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掌柜，白脸微胖，手里把玩着个算盘。见赵婉君进来，他抬眼打量了咱两眼，没吭声，带着几分审视。 赵婉君也不勉强，自个儿走到绸缎架子前头。那上面布料堆得老高，五颜六色的，看得人眼花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一块浅蓝色的湖绸，料子倒是挺细，透气。 “掌柜的，”赵婉君开口，“给我称匹布，做件棉袍。工钱……我明日给您送过来。”她说这话时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但眼神挺稳当。 那掌柜的眼睛眯了眯，估摸着是看出来了：“姑娘是外地来的吧？做棉袍啊，得现做，得压折票价。”他说着，便伸手去扯那块湖绸。 赵婉君赶紧拦住：“不不不，掌柜的，我只买布，不压价。”她心里直打鼓，就怕掌柜的嫌她，直接把她往外赶。 那掌柜的手顿了顿，又放了下来，摆摆手说：“得嘞，你这眼力不错，这块‘天青’，料子好，够厚实。给你算八折，银子五十两。明日记得来拿货，先付一半押金。” 赵婉君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五十两，她哪有这闲钱？可眼下手里只有两张十两的票子，再借不来钱，这匹布怕是抢不到了。 她攥着那两张票子，手心都有些出汗了。里头要是真有钱，她早就借了；要是真有亲戚能借，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在这乱世里低头求人。她咬了咬牙，把两张票子递了过去。 “掌柜的，我……我明天一定能凑齐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 那掌柜接过票子，掂了掂，验了验成色，又看了赵婉君几眼，才点点头：“行，姑娘是个实在人。